叫爸爸

张桂源出差回来那天，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。推开家门时，陈奕恒正窝在沙发上看文件，夕阳漫过他的侧脸，把睫毛染成暖金色。

“在忙？”张桂源走过去，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，下巴搁在他颈窝，“想我没？”

陈奕恒的肩颤了颤，手里的文件滑到腿上：“别闹，邧邧快放学了。”

“怕什么。”张桂源低笑，吻顺着他的耳垂往下滑，“这几天视频，你总躲躲闪闪的，是不是藏了什么事？”

温热的呼吸扫在颈间，陈奕恒的脸瞬间红透，刚想说话，胃里却突然一阵反胃。他猛地推开张桂源，捂着嘴冲进洗手间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。

张桂源皱着眉跟过去，拍着他的背递水：“怎么又吐了？是不是吃坏东西了？”

陈奕恒漱了口，摇摇头没说话。这阵子张桂源总这样，带着点刻意的亲昵，让他心慌的同时，又忍不住泛起些说不清的暖意。

下午去接邧邧时，远远就看见小家伙站在幼儿园门口，低着头不说话。陈奕恒走过去，才发现他眼圈红红的，书包带子都歪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奕恒蹲下来，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，“谁欺负你了？”

邧邧吸了吸鼻子，突然扑进他怀里哭起来：“他们说……他们说我没有爸爸，是野孩子……”

陈奕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抱着他轻轻晃：“别听他们胡说，邧邧有爸爸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邧邧的哭声哽在喉咙里，“我想让桂源叔叔当爸爸，他要是我爸爸就好了……”

回到家，张桂源正在厨房忙活。邧邧看到他，眼圈又红了，却只是站在门口，没像往常一样扑过去。

张桂源看在眼里，解下围裙走过来，蹲在邧邧面前：“怎么了？不认识叔叔了？”

邧邧抿着嘴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：“他们说我没有爸爸……”

张桂源的眼神沉了沉，摸了摸他的头：“谁说的？你看。”他指着邧邧的眼睛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们的眼睛是不是很像？还有这倔脾气，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邧邧眨了眨眼，似懂非懂。

“其实啊，”张桂源的声音放得很柔，“叔叔就是你的爸爸。”

邧邧愣住了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张桂源把他抱起来，对上他的眼睛，“以前是爸爸不好，没早点告诉你。邧邧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？”

邧邧的小嘴动了动，看了看旁边的陈奕恒，见他点了点头，终于怯生生地喊了声：“爸爸。”

张桂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鼻尖一酸，把他搂得更紧：“哎，爸爸在。”

晚上吃饭时，邧邧黏张桂源黏得紧，一口一个“爸爸”，小脸上的委屈早就没了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。陈奕恒看着他们，胃里的恶心感不知何时消散了，只剩下些微的发烫。

睡前，张桂源给邧邧讲故事。陈奕恒站在门口，听见邧邧小声问：“爸爸，你会一直当我的爸爸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张桂源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，“永远都是。”

陈奕恒转身回房，摸了摸小腹，忽然觉得，或许有些秘密，不用等到刻意准备好。就像此刻，暖黄的灯光里，一个孩子终于喊出了藏在心底的称呼，而另一个生命，正悄悄等待着属于他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