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15

杨博文回了自己家，却没想象中自在。空荡的房间里，少了陈奕恒偶尔的孕吐声，也没了左奇函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雪松味，反倒显得格外冷清。

他试着给自己找点事做，翻出落灰的游戏机，打了两局就没了兴致；打开电脑处理工作，视线却总不由自主飘向手机——怕错过陈奕恒的消息，也怕……看到左奇函的名字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刚到左奇函的别墅，就见家庭医生正给陈奕恒做检查。陈奕恒靠在床头，脸色依旧憔悴，见他进来，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你来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医生说什么？”杨博文走过去，接过医生递来的报告单。

“孕反严重是正常现象，就是营养有点跟不上。”医生叮嘱道，“得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，实在吃不下，就输点营养液。”

送走医生，杨博文坐在床边给陈奕恒削苹果，忽然听到对方轻声说：“博文，我想通了，张桂源的婚礼，我想去。”

杨博文手一顿，苹果皮断了：“你去干什么？找不痛快？”

“不是。”陈奕恒看着窗外，眼神平静，“我就是想亲眼看看，他选的‘光明正大’，到底是什么样子。也想……彻底跟过去告别。”

杨博文还想劝，陈奕恒却按住他的手：“放心吧，我没事。肚子里的小家伙很乖，会陪我撑过去的。”他摸了摸小腹，嘴角难得有了点笑意。

傍晚左奇函回来时，杨博文把陈奕恒的想法告诉了他。左奇函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想去就去，我安排人跟着，不会让他受委屈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杨博文立刻说。

左奇函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是不想见张桂源？”

“我是不想见他，但我得陪着陈奕恒。”杨博文别开视线，没说出口的是——他也想看看，左奇函会以什么姿态陪在他身边。

婚礼当天，场面盛大。张桂源穿着定制西装，站在红毯尽头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，看向身边的林氏公子时，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杨博文扶着陈奕恒坐在角落的位置，后者穿着宽松的礼服，巧妙地遮住了小腹，只是脸色依旧苍白。他安静地看着台上，手里紧紧攥着裙摆，指尖泛白。

“要不我们走吧？”杨博文低声说。

陈奕恒摇摇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再等等。”

交换戒指时，张桂源的目光忽然扫过角落，对上了陈奕恒的视线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转身拥吻了身边的伴侣。

那一刻，陈奕恒忽然笑了，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。他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手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走出教堂，阳光有些刺眼。陈奕恒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：“你看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杨博文刚想说什么，就见左奇函走了过来，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，披在陈奕恒肩上：“风大，别着凉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回去吗？”

“嗯。”杨博文点头，扶着陈奕恒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
经过张桂源身边时，对方忽然开口：“陈奕恒。”

陈奕恒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
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，声音低沉：“祝你……安好。”

陈奕恒没应声，只是脚步更快了些。坐进车里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忽然低声说：“他其实……认出我了。”

“认不认出又怎样？”杨博文递给他一张纸巾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车子驶离教堂时，杨博文回头看了一眼，张桂源还站在原地，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，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。

他忽然觉得，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枷锁，张桂源选择了家族联姻，陈奕恒选择了独自生下孩子，而他……或许也该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了。

左奇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，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他，带着点试探。杨博文迎上他的视线，这一次，没再躲开。

空气里，雪松味和玫瑰香若有似无地交织在一起，不再是让人慌乱的气息，反而多了种莫名的和谐。或许，有些关系的答案，并不需要刻意寻找，就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瞬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