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14

两个月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，悄无声息地溜走。

杨博文最终还是没走成。陈奕恒的孕反来得又急又猛，吃什么吐什么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他实在放心不下，便把“躲一阵子”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。

左奇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别扭，没再过分亲近，只是默契地分担着照顾陈奕恒的事。清晨的燕窝粥总会准时出现在厨房，陈奕恒半夜孕吐时，客厅里总会亮着一盏等他的灯，左奇函处理工作的间隙，也会记得让人送来孕妇能吃的清淡小菜。

他们之间依旧没说太多掏心的话，却多了种无声的默契。只是杨博文偶尔闻到左奇函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信息素——尤其在对方靠得近时，后颈的腺体总会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痒，让他忍不住想躲。

这天下午，管家递来一封烫金请帖，红色的封面上印着张桂源和林氏公子的名字。

“张桂源的婚礼，请了我们。”杨博文捏着请帖，指尖泛白。

陈奕恒正靠在沙发上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脸色瞬间白了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他捂住嘴冲进洗手间，剧烈的呕吐声隔着门板传出来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杨博文赶紧跟过去，拍着他的后背，递上温水：“又吐了？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？”

陈奕恒漱了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老毛病了。”他瞥了眼杨博文手里的请帖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他倒好，婚照拍得人模狗样，哪还记得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又是一阵恶心。

杨博文看着他难受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，把请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：“不去！什么破婚礼，谁爱去谁去。”

陈奕恒吐够了，靠在墙上喘着气，眼眶泛红：“我没事，真的。他结婚跟我没关系。”可声音里的颤抖骗不了人。

傍晚左奇函回来时，就看到杨博文在厨房笨拙地给陈奕恒熬姜汤，客厅垃圾桶里的红色纸团格外显眼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展开一看，便明白了。

“张桂源的婚礼。”左奇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杨博文手一顿，没回头：“嗯，陈奕恒不想去。”

“那就不去。”左奇函把请帖扔进废纸篓，“这种场合，不去也罢。”他走到杨博文身边，看着锅里翻腾的姜汤，“我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吧，陈奕恒的孕反太严重了。”

“已经联系了，明天过来。”杨博文盛出姜汤，晾在一边，“他今天看到请帖，吐得厉害。”

左奇函沉默了几秒：“张桂源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。”

“知道了又怎样？”杨博文冷笑，“难不成还指望他负责？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和林家的联姻，陈奕恒和孩子，在他眼里不过是麻烦。”

左奇函没反驳。张桂源那点心思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夜里，陈奕恒好不容易睡熟了，杨博文坐在客厅抽烟，左奇函递给他一杯温水：“少抽点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
杨博文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对方的手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。空气里弥漫着左奇函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着烟草的气息，让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。

“我明天想回自己家住几天。”杨博文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：“陈奕恒这边……”

“我会每天过来看看的。”杨博文避开他的视线，“就是想……一个人待几天。”

他需要点空间，理清对左奇函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是抗拒，是依赖，还是别的什么？尤其在闻到对方信息素时，身体那不受控制的反应，让他越来越慌乱。

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，像一道无形的界限。杨博文捏着水杯，忽然觉得，这两个月刻意维持的平静，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而张桂源的婚礼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迟早会搅乱这暂时的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