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10

“你说什么？”杨博文的声音发颤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你确定？”

电话那头的陈奕恒哭得喘不上气：“我……我用了验孕棒，两条杠……博文，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
杨博文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张桂源那轻蔑的嘴脸、陈奕恒崩溃的哭声、还有手里这通带着绝望的电话，像无数根线缠在一起，勒得他喘不过气。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，从对峙张桂源到准备和左奇函好好聊聊，再到现在这个晴天霹雳，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。

“你先别哭。”杨博文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，“这种事……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“那我能怎么办？”陈奕恒的声音里满是绝望，“我爸妈要是知道了，会打死我的……张桂源他肯定也不会管……”

杨博文闭上眼，疲惫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想吼，想骂，想冲到张桂源面前再给他一拳，可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团乱麻，他连自己和左奇函的关系都理不清，又能怎么帮陈奕恒做决定？

“陈奕恒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这是你的孩子，留不留，你自己决定。无论你选什么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陈奕恒压抑的呜咽声。

“我累了，先挂了。”杨博文说完，不等对方回应，就按下了挂断键。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身体向后倒去，重重靠在靠背上，闭上眼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客厅里一片寂静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刚才和左奇函之间那点缓和的气氛，此刻全被这通电话搅得烟消云散。

忽然，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拢住了他。左奇函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，将他往怀里带了带，动作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累了就靠会儿。”左奇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低沉又温和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“有什么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
杨博文没有挣扎。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，积攒了一天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上。他甚至没力气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对左奇函的靠近不抗拒，只是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，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。

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动作笨拙却温柔。雪松味的气息包裹着他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杨博文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，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。

或许是真的累到了极点，他就这么靠在左奇函怀里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，意识渐渐模糊。在彻底睡过去之前，他模模糊糊地想，原来有个怀抱可以依靠的感觉，是这么踏实。

左奇函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人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褪去了平日里的尖锐和防备，显得格外脆弱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让杨博文靠得更稳些。

有些事急不来，比如陈奕恒的决定，比如他和杨博文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。但至少现在，他可以给这个疲惫的人一个温暖的怀抱，让他暂时不用那么坚强。

窗外的夜色渐浓，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，仿佛在这一地鸡毛的生活里，悄悄开辟出了一小块安宁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