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11

杨博文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。
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他先是感觉到颈间传来的酸涩——显然是昨晚靠着的姿势不太对。紧接着，鼻尖萦绕的雪松味让他猛地一怔，低头就看见自己还窝在左奇函怀里，对方的手臂依旧环在他肩上，只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些，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左奇函也睡着了，眉头微蹙，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，睡得并不安稳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，竟有种难得的温顺。

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，动作却被左奇函收紧的手臂制止了。对方似乎还没醒，只是本能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，呼吸拂过他的发顶，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
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热了，杨博文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能清晰地听见左奇函的心跳声，沉稳有力，和昨晚让他安心入睡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
原来他们就这么在沙发上靠了一夜。

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，却又莫名地不排斥。他悄悄抬眼，看着左奇函沉睡的模样，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卸下防备，一头扎进这个怀抱里的——疲惫到极致时，连平日里最抗拒的人，都成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

左奇函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左奇函的眼神还有些惺忪，看清怀里的人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松开了手臂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杨博文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，坐得笔直，脸颊烫得厉害，“我……我去洗漱。”

他几乎是落荒而逃，冲进洗手间后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根，懊恼地拍了拍脸。杨博文，你到底在慌什么？不就是靠了一夜吗？

可心脏却像揣了只兔子，砰砰直跳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。

等他洗漱完出来，左奇函已经整理好了沙发，正站在窗边打电话，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：“……让张桂源那边盯紧点，别再让他靠近陈奕恒……对，派两个人过去，确保陈奕恒的安全。”

挂了电话，见杨博文出来，左奇函转过身：“我让助理去联系医生了，等会儿陪陈奕恒去做个检查，确认一下。”

杨博文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”

“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。”左奇函的语气平淡，“你昨晚说得对，留不留是他的决定，但我们得确保他的安全。”

杨博文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。他以为左奇函只会处理那些冷冰冰的商业事务，却没想到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。

左奇函笑了笑：“先做早餐吧，吃完去接他。”

厨房里，两人默契地分工，一个煎蛋，一个热牛奶，偶尔眼神相撞，也只是相视一笑，没有了之前的别扭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冒着热气的早餐上，也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杨博文看着锅里渐渐成型的煎蛋，忽然觉得，或许生活并没有那么多解不开的结。就像陈奕恒需要时间做出选择，他和左奇函，也需要时间，慢慢把那些过往的隔阂，一点点熨平。

吃完早餐，左奇函去开车，杨博文站在楼下等。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刻意保持距离，坐得很自然。

“走吧。”左奇函发动车子。

“嗯。”杨博文点头，看向窗外。

街道两旁的树影飞速倒退，阳光正好，风里带着花香。杨博文的心里一片平静，却又隐隐透着期待。无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，至少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