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海风揉着桂花的甜香,漫过光明路13号时,院子里的桂花苗已长到齐腰高,枝桠间缀满了细碎的米黄色花苞,风一吹,甜香就裹着暖意钻进人心里。云杫刚把晒干的桂花装进布包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车铃声——厉承屿和陆则衍推着小推车来了,车上堆着印好的绘本再版,封面多了幅新画:信天翁巢边的小雏鸟正振翅,光明路与遗忘岛的桂花苗枝桠相连。
“再版里加了夏天拍的信天翁照片,还有沈棠的贝壳手工教程!”陆则衍拿起一本绘本递给云杫,翻开内页,夹着一张小巧的贝壳贴纸,“老木匠还帮咱们做了配套的贝壳手工材料包,放在展柜里,来的人能跟着教程做。”厉承屿则指着小推车角落的相机:“今天天气好,正好用那台旧相机拍桂花苞,等花开了,就能凑齐‘桂花生长记’的照片。”
正说着,穿校服的女孩领着几个同学跑进来,手里举着个厚厚的本子:“云姐姐!我们把夏天采访的故事整理成‘沈棠小传’了!”女孩翻开本子,里面贴着沈棠教邻居做手工的老照片,还有孩子们画的桂花苗成长图,“出版社说下次再版能把小传加进去,还问我们要不要写‘时光展日记’,记录大家的日常!”
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,守墓人背着藤编筐走进来,筐里装着遗忘岛的桂花和一罐珊瑚沙。“岛上的桂花开得比这儿早,我摘了些带来,”他拿出个小玻璃瓶,里面的桂花浸在蜜里,“还带了新晒的海芙蓉,阿砚先生说煮茶配桂花糕正好。”说着,他从筐底掏出张画,是遗忘岛的孩子们画的:满岛的桂花树下,守墓人和孩子们举着绘本,旁边写着“等你们来岛上看桂花”。
云杫刚把画贴在展架上,阿砚先生就提着竹篮来了,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桂花糕和新印的“念想手册”。“我在手册里加了桂花蜜的熬制方法,还有两地桂花苗的生长记录,”他翻开手册,里面夹着两地桂花的标本,“今天特意烤了桂花糕,等会儿街坊们来了,一起尝尝第一波桂香的味道。”
傍晚时分,老周端着一大罐糖桂花走进来,身后跟着之前送旧相册和布偶的女人,她手里抱着个旧盒子:“我妈妈说,这是沈棠当年酿桂花酒的酒坛,现在正好用来装咱们酿的新酒,等明年花开时开封。”云杫接过酒坛,坛身上还留着淡淡的桂花纹,她小心地把新酿的桂花酒倒进去,甜香混着酒香,在院子里散开。
这时,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走进来,手里举着个贝壳挂饰:“姐姐!我跟着教程做了挂饰,还画了桂花苞的画,能放进‘时光册’吗?”云杫蹲下来,接过挂饰和画,笑着贴在“时光册”的新页面上,旁边写下:“2026年秋,我们收获了第一波桂香,也收获了新的故事与手工。”
夕阳西下时,街坊们都坐在桂花树下,吃着桂花糕,喝着海芙蓉茶,翻着新到的绘本再版。守墓人说,等冬天来了,要带遗忘岛的孩子来光明路看雪;老周则计划着,明年春天在院子里种更多桂花苗,让香飘得更远;女孩和同学们则约定,每周都来写“时光展日记”,把每个季节的故事都记下来。
云杫看着眼前的场景,手里握着千年贝壳哨子,轻轻吹了一声,清脆的哨声裹着桂香飘向海面。她忽然觉得,光明路13号的故事,就像这桂花树,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开始,慢慢抽枝、长叶、开花,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浇水、施肥,让念想长成了一片温暖的林。
夜幕降临时,云杫把今天的绘本、贝壳挂饰和桂花标本放进“念想收藏盒”,又在里面放了颗新的桂花籽——这是明年要种在遗忘岛的,要让两地的桂花树长得更密。窗外的灯光亮起来,映着满院的桂花苞,风里的甜香越来越浓,像在预告着一场盛大的花开。
云杫知道,这个秋天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——就像桂花每年都会开,念想每年都会长,光明路13号的灯光会一直亮在海风中,等着明年的桂花开得更盛,等着更多人带着故事来,把这里的温暖,传得更远、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