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我姓阮,你们手里的牌,有一半是我的。”
1
台风过境后的第七天,港岛的云层仍然压得极低。
南湾 6 号码头的集装箱像一排排沉睡的巨兽,海浪拍击铁壁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凌晨四点,老仓库的门被推开,风卷着咸涩的潮气灌进来。
阮书怡站在一盏钨丝灯下,指尖捏着一份加密文件。
吴所畏在她对面,手里拎着一只铝合金手提箱,箱面贴着一张旧船票——1992 年 5 月 17 日,港城—马尼拉。
2
“阮小姐,”吴所畏的声音像冷萃咖啡,苦而清醒,“我今天不是来求婚的,是来讨债的。”
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指纹解锁,弹出一只牛皮纸袋。
纸袋里,是一份褪色却完整的出生证明:
【姓名:阮所畏】
【出生日期:1996-05-17】
【母亲:吴文清】
【父亲:阮正明】
右下角,钢印鲜红,港城出生登记处。
3
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阮书怡的呼吸顿了一秒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吴所畏抬眼,目光掠过她腕上的心率监测腕带——
72……75……78……
他轻笑:“原来你也会慌。”
4
阮书怡很快恢复平静,把出生证明放回桌面,声音温柔得像刀背刮过玻璃:
“私生子,也配讨债?”
吴所畏把第二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份 1997 年的股权代持协议,甲方阮正明,乙方吴文清。
条款简洁:
“阮氏物流 15% 原始股,由吴文清代持,直至其子年满 30 岁。”
落款处,阮正明的签名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5
“阮小姐,”吴所畏的声音低下来,“我 28 岁,还有两年才到 30。
但你们阮家的 30% 信托,恰好在我生日那天解锁。
你说,这是巧合,还是父亲在补偿?”
阮书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边缘,心率 81……83……
她抬眼,声音轻得像在数心跳:“补偿?还是陷阱?”
6
吴所畏把第三份文件摆上桌。
那是一份 2024 年 8 月 4 日生效的遗嘱补充条款复印件——
正是阮书怡在保险柜里看过的那一份。
但这一次,条款下方多了一行手写备注:
“若阮所畏于 30 岁前回归阮氏,信托份额自动分拨 15% 予其名下。”
笔迹,阮正明。
墨迹新鲜,像是临终前最后一口气写下的。
7
仓库外,雨点砸在铁皮屋顶,像密集的鼓。
阮书怡的呼吸终于乱了半拍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:“书怡,别怕,猎人也会变成猎物。”
原来,猎物不止四个,还有一个藏在暗处。
8
吴所畏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,甲方 Suowei Capital,乙方——
空白。
“阮小姐,”他的声音像深夜的海,“我可以签你的名字,也可以签我的。
选择权在你。”
阮书怡的指尖悬在纸上,心率 88……90……92……
9
仓库门再次被推开,三道身影同时出现——
池骋、郭城宇、姜小帅。
他们手里,各拎着一只黑色铝箱,箱面贴着同样的 ∞ 符号。
四只箱子,四份底牌,同时摆在桌面。
阮书怡抬眼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:
“看来,今晚是摊牌局。”
10
池骋先开口,声音斯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:
“吴所畏,15% 的股权,我可以溢价 30% 收购。
条件是,你放弃信托继承权。”
吴所畏没看他,只盯着阮书怡:“姐姐,你卖吗?”
阮书怡微笑:“我的东西,从不打折。”
11
郭城宇把箱子打开,里面是南湾 60 亿地块的地契。
“我用整块地,换你 15%。
条件是,你跟我结婚。”
吴所畏嗤笑:“郭少,地是你的,股权是我的。
你拿什么换?”
12
姜小帅把箱子推到吴所畏面前,里面是阮氏十年前破产黑匣子的原始数据。
“我用整个黑匣子,换你闭嘴。
条件是,你退出游戏。”
吴所畏抬眼,声音冷得像冰锥:“黑匣子?
那里面有一半是我的童年。”
13
阮书怡抬手,示意安静。
她把五份文件一字排开:
出生证明、股权代持、遗嘱补充、股权转让、黑匣子。
“各位,今晚不是拍卖会,是认亲宴。”
她看向吴所畏,声音轻得像在数心跳:
“哥哥,欢迎回家。”
14
吴所畏的指尖颤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“哥哥”两个字,从阮书怡嘴里说出来。
他抬眼,眼底有潮气,声音却硬得像铁:
“我不是来认亲的,是来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阮书怡把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:
“那就拿。
条件是,一年之内,你敢先动心,就自动出局。”
15
仓库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雨点砸在屋顶,像密集的鼓。
阮书怡抬手,把计时器归零,声音温柔得像刀:
“倒计时,重新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