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
下一刻，天旋地转！

熟悉的、高速移动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！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带！耳边是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风声！风雪如同冰刀般刮过脸颊！

这一次的速度，似乎比之前离开监察院时更快！更迅猛！林望舒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飓风的枯叶，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。只有手腕处那冰冷如同钢铁镣铐般的触感，清晰地提醒着她，自己正被一个非人的力量带着，穿越这片茫茫雪原。

意识在极致的速度和寒冷中再次模糊。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紧紧抱住怀中那个冰冷的酒坛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、来自这个陌生世界的锚点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只是一瞬，又仿佛漫长无比。那令人窒息的高速移动骤然停止。

双脚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地面，林望舒双腿一软，向前踉跄扑倒。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出现，她撞进了一片……带着些许暖意和淡淡皂角清香的柔软里。

“小心！”

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惊讶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林望舒晕头转向地抬起头，视线在模糊中聚焦。

眼前是一间温暖、明亮、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。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草药清香和纸张墨香。墙壁上挂着几幅笔法疏淡的山水画，靠墙摆放着高及屋顶的书架，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书籍和卷轴。屋子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案，上面散落着一些摊开的医书和写满娟秀字迹的纸张。

而她此刻，正扑倒在书案旁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椅上。藤椅上坐着的人，正是范若若。

范若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到访”方式惊到了，手中的一卷医书掉落在膝上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家常衣裙，外罩一件浅杏色的薄绒比甲，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，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。此刻，她那张温婉秀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愕然，清澈的眼眸正惊讶地看着扑倒在她身前、狼狈不堪的林望舒，以及……站在林望舒身后一步之遥，如同影子般的五竹。

“五竹叔？这是……”范若若的目光迅速扫过林望舒苍白如纸、沾满雪水泥渍的脸，冻得发紫的嘴唇，还有那身湿透了大半、在温暖房间里蒸腾起丝丝白气的灰扑扑杂役棉袍。她的眉头瞬间蹙起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。

林望舒挣扎着想从范若若身上起来，手脚却因为寒冷和脱力而不听使唤，反而更狼狈地滑了一下。

“别动。”范若若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镇定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她伸手扶住林望舒的肩膀，阻止她乱动，同时目光飞快地在她身上扫视，尤其是她之前受伤的手臂和此刻明显失温的状态。“冻坏了，还受了惊吓。五竹叔，劳烦您去隔壁药房，把我温着的姜汤端一碗来，再拿一条干净的厚毯子。”

五竹沉默地点头，身影一晃，便已消失在门口，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
范若若扶着林望舒在旁边的软凳上坐下，动作轻柔却带着医者的专业。她迅速解开林望舒那件湿冷沉重的外袍，又摸了摸她冰冷的手腕和额头，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
“寒气入骨了。”范若若的眉头蹙得更紧，语气带着一丝责备，却并非针对林望舒，“五竹叔也真是……再快也不能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只是利落地起身，从旁边的暖笼里提出一把紫砂壶，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，塞进林望舒冰冷僵硬的手中。“先捧着，暖暖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