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,把廊下的青石板润得发亮。林砚之手里攥着那方刚题好字的素笺,指尖几乎要将纸角捏出褶皱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廊对面的苏令微身上。
她正临窗翻书,雨气漫进窗棂,拂得她鬓边碎发轻轻动着。林砚之喉头动了动,几次想开口,话都卡在舌尖——他练了三日的措辞,此刻竟一句也记不清。
忽然,苏令微合上书,转过头来,恰好撞进他慌乱的视线里。她像是愣了愣,随即站起身,提着裙摆快步走过积水的石板,停在他面前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轻了些。苏令微手里也捏着样东西,是个用红绳系着的香囊,绣着半朵未开的玉兰。她指尖紧张地绞着绳结,垂着眼帘轻声道。
“林砚之,有句话……我想了很久,再不说,怕要烂在心里了。”
林砚之猛地抬头,看见她耳尖泛着薄红,声音细若蚊蚋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好像……是喜欢你的。从你去年在桃花树下替我拾捡散落的书稿开始,或许更早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被他急促的声音打断。
“令微!”
林砚之往前半步,素笺从掌心滑落,飘在湿漉漉的石板上。他顾不上去捡,只定定地看着她,眼里像是落了星子。
“你刚才说的,是不是和我手里想给你的,是同一件事?”
苏令微抬眸,撞进他盛满惊喜的目光里,忽然就明白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香囊,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张写着“心悦君兮”的素笺,忽然笑出声来,眼里溅了点水光,不知是雨还是别的。
“原来……”
她踮起脚尖,把香囊轻轻塞进他手里,指尖触到他发烫的掌心。
“原来你也一样。”
林砚之反手握住她的手,素笺被雨水晕开了墨迹,却晕不散那四个字里藏了许久的心意。雨还在下,廊下的风带着潮湿的暖意,把两人交握的手,和那句没说出口却已心照不宣的应答,都裹进了这绵绵的雨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