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的尸身刚倒下片刻,周遭的魔气却忽然凝滞,像被无形的手攥成了团。众人还未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,便见不远处一位倒地的长老尸体忽然动了——那长老本已被魔气蚀得面目全非,此刻却缓缓坐起,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两簇漆黑的火苗,嘴角勾起与魔尊如出一辙的狞笑。
“神魂不灭,尔等终是蝼蚁。”
那“长老”开口,声音嘶哑如破锣,正是魔尊的声线。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长剑,身影一闪,便如鬼魅般扑向离得最近的晏秋尽,剑刃带着淬毒的寒光,直刺她后心。
“小心!”
卫清让的声音与动作几乎同步。他离晏秋尽不过半步,根本来不及推开她,只来得及侧身挡在她身前。那柄染血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,从后背穿出,带出的血花溅在晏秋尽的脸颊上,滚烫得灼人。
“清让!”
晏秋尽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火符从指尖滑落,在地上燃成一小簇火苗,映着卫清让唇边溢出的鲜血,红得刺目。
魔尊抽出长剑,看着剑上不属于自己的血迹,嫌恶地甩了甩。
“啧,怎么杀的是你?”他眼神扫过瘫软在地的卫清让,又落向晏秋尽,杀意更浓,“也罢,先杀了你这小个头,再她黄泉路上……”
话音未落,四道怒喝同时炸响。叶风遥的风刃裹挟着星力,如暴雨般砸向魔尊;付水迢的冰棱结成巨网,将他困在原地;林砚之的土刺从地底猛窜而出,直指他的四肢;纪星月的星力凝成尖锥,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,刺向他附身的尸身要害。
愤怒像岩浆般烧尽了他们的疲惫,灵力在极致的恨意中暴涨,竟逼得魔尊连连后退,附身的长老尸体上瞬间布满伤口,黑血四溅。
而晏秋尽只是跪在地上,死死抱着卫清让,仿佛抱着全世界仅剩的光。她的手按在他流血的伤口上,火灵根的暖意徒劳地涌入,却挡不住生命的流逝。眼泪砸在卫清让的脸上,混着他的血,汇成细小的溪流。
“阿让……阿让你撑住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。
“灵植圃的醒神花还没开好,你说过要陪我去看的……”
卫清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却艰难地抬起手,抚去她的眼泪。他的指尖冰凉,带着死亡的寒意,眼神却温柔得像初见时的月光。
“晏秋尽……”
他轻声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勇敢吗?”
晏秋尽拼命点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……”
卫清让笑了,那笑容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“终于……完成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消散在喉咙里,他的手无力地垂下,眼睛缓缓闭上,唇边还残留着那抹浅浅的笑意。
远处,魔尊的惨叫声与众人的怒喝交织,可晏秋尽什么也听不见了。她只是抱着卫清让渐渐变冷的身体,在漫天血光中,哭得撕心裂肺。
风穿过玄琳宗的废墟,带着血腥味和灰烬的气息,卷起地上的火符残片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盖在卫清让闭上的眼上。
有些守护,从不需要承诺,只是在生死关头,下意识地挡在身前。有些梦想,也从不是轰轰烈烈,只是想护着一个人,看她笑,看她闹,看她平安顺遂,直到最后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