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的晨钟再次准时响起时,修炼场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新的阵图。
晏秋尽的火符在阵眼处跳跃,付水迢正往阵纹里注入水灵力,冰火相济的灵光顺着纹路流转,竟在石面上烙下淡淡的金边。
“这样加固的锁魔阵,至少能扛住三阶魔修的冲击。”
付水迢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,语气里带着笃定——那是反复推演了七夜才找到的平衡点,夜里总能想起沈惊寒曾说“暗灵根能预警魔气浓度”,便在阵中加了三道暗灵感应符。
叶风遥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风灵根引动的气流正围着几粒星砂打转。纪星月坐在她身旁,指尖捏着星砂往气流里撒,星砂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星轨,与叶风遥的风旋完美契合。
“轮回之隙的星象轨迹大概是这样。”
纪星月忽然开口,声音比往日清亮。
“苏师妹以前总说,金木灵根能与星力共鸣,或许下次……能借她留下的符力定位。”
叶风遥的风旋顿了顿,随即转得更稳。
“楚晚萤的五行珠碎在渊底,土脉里一定还留着她的灵息,林师兄的土灵根能感应到。”
林砚之果然从后山回来时,手里捧着块泛着淡绿的泥土。
“后山的地脉与陨魔渊是通的。”
他将泥土放在石桌上,土灵根催动下,泥土里渐渐浮出细小的五色光点。
“是楚师妹的五行灵力。”
光点在空中绕了个圈,竟自发地融入锁魔阵的纹路里,与晏秋尽的火、付水迢的水交相辉映。
卫清让从藏经阁带来的合击阵谱摊在中央,上面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。
“这阵法需要九道灵息共鸣。”
他指尖点在谱子上的空白处,那里被他补画了三道虚影。
“沈惊寒的暗灵息藏在魔气最浓处,苏令微的符力附在金木灵植上,楚晚萤的五行灵息在土脉里——我们六个,加上这三道灵息,刚好能凑齐九数。”
夕阳西下时,六人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,分食着纪星月新炼的清心丸。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草木气,是林砚之在后山种的金木灵草散发的,叶风遥说风里带着灵草的生机,像极了苏令微画符时指尖的灵光。
“下个月去陨魔渊加固封印吧。”
卫清让忽然说,手里的阵谱被风掀开一页,露出他补画的三道虚影。
“带上楚师妹的五行土、苏师妹的符纸、沈惊寒的暗纹玉佩。”
晏秋尽咬碎一颗清心丸,火灵根的暖意从舌尖散开。
“我把火符炼得再烈些,烧干净那些魔气。”
付水迢点头。
“我的冰棱能冻住魔修的经脉,替沈惊寒守住他最擅长的暗影位。”
叶风遥望着天边的晚霞,风灵根引动的气流卷来片银杏叶,落在纪星月手心里。
“我会算出最安全的路径,像楚师妹以前总提醒我们‘这边有陷阱’那样。”
纪星月捏着银杏叶笑了,星力在叶面上凝成细小的星纹。
“我多炼些疗伤药,就像苏师妹总把药囊塞给我们那样。”
林砚之摸了摸石桌上的五色泥土,土灵根的气息沉稳如昔。
“我会护住阵眼,像沈惊寒总默默守在最后那样。”
暮色渐浓时,六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石桌上的阵图在余晖里泛着微光,三道虚影般的灵息在光中轻轻晃动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远处的陨魔渊方向,黑雾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清瘴草炼成的丹药,还在救治着受魔气所困的生灵。
隐山长老站在山门处,看着修炼场那片越来越亮的灵光,忽然捋着胡须笑了。他想起多年前,也曾有个青衫少年,总把剑穗上的玉坠擦得锃亮,跟在林云禾身后喊“师姐,等等我”。
有些离开,从来不是结束。就像陨魔渊的风会带着三道灵息归来,就像六人的灵力里永远缠着同伴的影子,就像这宗门的晨钟暮鼓,会一遍遍提醒着后来者:那些并肩闯过的险、流过的血、说过的“一起赢”,从来都不会消失。
夜风穿过回廊,带着银杏叶的清香,吹得阵谱的纸页沙沙作响,像九道灵息在低声交谈,说的是未完的同修路,道的是来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