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魔阵的灵光在陨魔渊边缘震颤,像被狂风揉皱的绸带。卫清让指尖的天灵根灵气突然紊乱,攥在掌心的传讯玉符烫得惊人——那是林砚之小队的符,虽未碎裂,却传来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不对。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渊底翻涌的黑雾。
“他们出事了。”
晏秋尽的火符已捏在手里,火焰因急切而微微颤抖。
“破阵!进去看看!”
付水迢指尖凝冰,寒气在她周身凝成白雾,纪星月的水幕瞬间铺展开,映出黑雾深处隐约的厮杀声。
四人没等卫清让下令,已跟着他冲破阵围,风驰电掣般往渊底掠去。叶风遥的风灵根催至极致,衣袂几乎化作青色流光,他最先嗅到空气里的血腥味,混着被魔气污染的草木气息,刺得人鼻腔发疼。
“在那边!”
他指向坍塌的石殿方向,那里的黑雾最浓,隐约有土黄色的灵光在挣扎。
当他们撞开断墙冲进去时,看到的是一片炼狱。
魔修的尸体堆在石缝里,黑色的血汇成溪流,而他们熟悉的身影,只余一个。
林砚之背靠着残破的土墙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,土灵根的灵光微弱得只剩层薄纱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,看见卫清让等人时,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突然睁大,像被惊破的湖面,瞬间漫上血色。
“林师兄!”
纪星月的声音发颤,水幕急切地涌向他,却被他身上的魔气弹开。
卫清让快步上前,天灵根灵气化作暖流探入他体内,却在触及那蚀骨的魔气时猛地一滞。“沈惊寒他们呢?”他尽量让声音平稳,目光扫过石殿的每个角落——沈惊寒常待的阴影里空无一人,苏令微画符的石台上只剩半截符笔,楚晚萤最喜欢攥着的五色石珠,碎在血泊里。
林砚之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有血沫堵着。他缓缓松开怀里的东西,是个染血的玉盒,里面的清瘴草还泛着莹白灵光,却被血浸透了边角。
“他们……”
他终于挤出声音,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“苏师妹让我……活着出去……”
晏秋尽一拳砸在断墙上,石屑飞溅中,他的火符“轰”地炸开,却只烧掉了几片沾染魔气的碎石。付水迢的冰棱冻住了地上的血迹,却冻不住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,她看着林砚之空荡荡的身侧,那里本该有三个鲜活的身影,此刻只剩血痕与碎符。
纪星月别过头,水幕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脸,她想催出水灵气疗伤,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。叶风遥站在石殿中央,风灵根引动的气流卷着碎衣片掠过脚边,那是楚晚萤的衣角,上面还沾着她五行符的淡光。
卫清让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砚之,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魔气正在扩散,而那枚传讯符的波动,已彻底消失。他望着石殿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忽然明白林砚之为什么要活着——沈惊寒的暗影、苏令微的符、楚晚萤的五行灵光,都被这黑暗吞了,只有活着的他,能证明那些少年曾来过,曾在这里,为了一株草,燃尽了最后一丝灵气。
林砚之突然抓住卫清让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,他看向玉盒里的清瘴草,又看向同伴们通红的眼眶,终于没忍住,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。
陨魔渊的风穿过断墙,卷着血腥味与魔气,吹得锁魔阵的灵光阵阵发颤。石殿里静得可怕,只有林砚之的哭声,和远处隐约的、似在嘲笑的魔吼,在黑雾里沉沉浮浮。
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。晚得没能接住那三张年轻的脸,只能接住一个带着满身血与泪的幸存者,和他怀里那株,浸透着同伴性命的清瘴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