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污溅在林砚之的护心镜上,将土黄色的灵光晕染成暗沉的褐。他背靠断墙,怀里的苏令微气息已如游丝,金木双灵根的灵光在她胸口明明灭灭,像风中残烛。
身后的沈惊寒早已没了声息。暗灵根的墨色灵气最终凝成了道护盾,将扑向楚晚萤的魔修挡了片刻,却被魔刃刺穿了心口。楚晚萤最后的五行灵气炸成了漫天光点,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魔物,可她自己也被魔气蚀得没了踪影,只余下片染血的衣角挂在断矛上。
这处上古秘境的遗迹早已成了修罗场。他们小队本是为寻克制魔气的灵草而来,却撞上了魔修的主力,一场伏击将四人困在了这座坍塌的石殿里。沈惊寒的暗影刺杀解决了三个头目,楚晚萤的五行符勉强支撑着防御,苏令微的金木符更是耗尽灵力,既要画杀符护着众人,又要催木韵吊住林砚之被魔气灼伤的经脉。
可魔修太多了,像潮水般涌来,将他们的灵力一点点磨尽。
“林师兄……”
苏令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她抬手想碰他脸上的血污,指尖却在半路垂落。
“你看……那石缝后……有出路……”
林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断墙尽头果然有道狭窄的裂隙,仅容一人匍匐通过,外面隐约传来同伴们(另一队)的灵力波动——他们一定在外面突围,想进来支援。
“我带你走!”
他声音发颤,想将她抱起,却被她虚弱地按住手腕。
“别……”
苏令微笑了笑,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巴,
“我……走不了了……你听着……”
她突然攥紧他的手,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。
“你必须活着出去……一定要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走!”
林砚之眼眶通红,土灵根催到极致,身前的断墙突然升起道土墙,暂时挡住了魔修的冲击,土石碰撞的巨响里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傻……”
苏令微咳了两声,指尖在他掌心划着什么,像是符纹,又像是字。
“他们……想抹去我们的踪迹……抹去……宗门的人曾来过这里……”
她的呼吸越来越弱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出去了……才算……才算我们真的……存在过……”
土墙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,裂痕蔓延如蛛网。魔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带着血腥的风灌进石殿。
“记住……”
苏令微最后看了眼沈惊寒倒下的方向,又望向楚晚萤消失的角落,最终将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点释然的温柔。
“替我们……看看……日出……”
她的手彻底垂落,金木双灵根的灵光彻底熄灭。
“苏师妹——!”
林砚之的嘶吼被魔修撞碎土墙的轰鸣淹没。他猛地抬头,眼里最后一点温度被冰封,土灵根的灵气不再是防御的壁垒,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石刃,随着他的怒吼炸向涌来的魔修。
石屑飞溅中,他看了眼沈惊寒的尸体,又攥紧了苏令微残留着余温的手,最后将那片染血的衣角塞进怀里。
裂隙外的天光越来越亮,像苏令微说的日出。林砚之最后回头望了眼坍塌的石殿,那里埋着他的三位同伴,埋着他们未说完的话,未画完的符。
然后他转身,一头扎进了狭窄的裂隙。身后的厮杀声、魔气的咆哮声渐渐远去,只有掌心苏令微最后留下的温度,和那句“活着出去”,像烙印般刻进了骨髓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证明他们曾来过,为了让这秘境的风,记得有过四个少年,曾在这里,为了守护什么,拼尽了最后一丝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