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入口的雾霭带着蚀骨的寒意,林砚之按在石门上的手微微用力,土黄色的灵气顺着石门上的纹路蔓延,将那些试图攀附的魔气逼退。
“左侧的阵眼有松动,”他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,声音压得很低,“沈惊寒,你的暗影能探进去吗?”
沈惊寒身形一晃,墨色灵气如水流淌,悄无声息地渗入石门缝隙。片刻后,他眉头微蹙。
“里面有不少于三十个魔修,正围着块黑色晶石布阵,楚师妹的五行灵根对魔气最敏感,进去后切记收敛气息。”
苏令微已将符纸备好,金木双灵根在指尖流转,金纹符泛着冷光,木韵符则缠着淡淡的生机。
“我画了三张隐匿符,能暂时遮住我们的灵根波动,但时效只有半个时辰。”
她将符纸分递给三人,指尖触到林砚之手腕时,顿了顿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
林砚之摆摆手,左臂上被魔气灼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却被他用土灵根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找到‘清瘴草’就撤,别恋战。”
楚晚萤攥紧了袖中的五行符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危险的任务,望着石门后那片翻涌的黑雾,五灵根的驳杂灵气竟有些躁动。沈惊寒察觉到她的紧张,递过来一枚暗纹玉佩。
“握着它,能定心神。”
林砚之深吸一口气,土灵根全力催动,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,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。
“沈惊寒断后,苏师妹护着楚师妹,我在前开路。”
他率先钻了进去,身后三人紧随其后,石门在他们进入后悄无声息地合拢,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。
甬道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,脚下的石板黏腻湿滑,像是凝固的血。楚晚萤屏住呼吸,跟着前面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苏令微的木韵符在她周身散着微光,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魔气挡在半尺之外。
转过拐角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竟是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,殿中央的高台上,果然长着株泛着莹白灵光的清瘴草,而草旁的黑色晶石上,正盘绕着数十道黑影,正是沈惊寒探查到的魔修。
“比预想的多。”
苏令微压低声音,指尖的金纹符蓄势待发。
“他们在祭炼晶石,暂时没察觉我们。”
林砚之目光扫过石殿四周,最终落在右侧的断墙后。
“沈惊寒,你从暗影绕过去,牵制住东侧的三个头目;苏师妹,用木符缠住高台附近的魔修;楚师妹,等清瘴草到手,立刻用五行符炸出缺口,我们从那里突围。”
三人点头应下,沈惊寒的身影瞬间融入墙角的阴影,苏令微则将木韵符悄悄掷向高台,符纸落地化作藤蔓,无声无息地缠向那些魔修的脚踝。
林砚之数着数,在沈惊寒的暗影刃划破第一个魔修喉咙的瞬间,他猛地催动土灵根——地面突然隆起数道石刺,将西侧的魔修钉在原地。
“动手!”
苏令微的金纹符如暴雨般射出,精准地刺穿了被藤蔓缠住的魔修心口;楚晚萤虽紧张得指尖发颤,却还是按计划冲至高台,将清瘴草连根拔起,塞进腰间的玉盒里。
变故就在此时发生。
那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原本围着它的魔修像是被点燃的引线,瞬间化作披着火光的恶鬼,嘶吼着扑向四人。更可怕的是,石殿顶部突然坍塌,落下的巨石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是陷阱!”
林砚之怒吼一声,土灵根催生出的土墙在身前炸开,挡住了最先扑来的魔修。
“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!”
沈惊寒的暗影被红光灼烧,身形被迫显露,他反手甩出数道暗影刃,却被魔修身上的火光融化。
“东侧有暗门!”
他嘶吼着,硬生生扛下一记魔刃,将楚晚萤往断墙方向推去。
“带清瘴草走!”
苏令微的符纸已用去大半,金木双灵根的灵气在红光中迅速消耗,她看着围上来的魔修,突然将最后一张木韵符拍在林砚之背上。
“这是聚灵符,能撑一时!”
楚晚萤被沈惊寒推得踉跄,回头时正看见他被数柄魔刃刺穿身体,墨色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,却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蒸腾消散。
“沈师兄!”
她凄厉地哭喊,想冲回去,却被苏令微死死拽住。
“别回头!”
苏令微的声音带着哭腔,金纹符在她掌心炸开,替楚晚萤挡下背后袭来的魔修。
“林师兄!带她走!”
林砚之的土墙已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,他看着苏令微被魔修围在中间,看着她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土灵根的灵气在聚灵符的催动下疯狂运转,他一把抓住楚晚萤的手腕,将她甩向断墙后的暗门方向。
“走!”
楚晚萤在空中转过头,看见苏令微的金木双灵根灵光骤然爆亮,像颗小太阳般炸开,暂时逼退了魔修,也看见了林砚之被魔气灼伤的后背,和他死死挡在暗门前的背影。
然后,她听见苏令微的声音穿透爆炸声,清晰地传来:
“活下去——”
暗门在她身后关闭的刹那,楚晚萤仿佛听见了林砚之的嘶吼,听见了苏令微最后的符纸炸开的轻响,还有那黑色晶石发出的、如同恶鬼狞笑的红光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在甬道里,怀里的玉盒硌得肋骨生疼,那里面装着的清瘴草,此刻却重得像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