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修炼场时,天边的乌云已压得低低的,空气里的魔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连草木都透着股灰败的死气。九人来不及细歇,铺开兽皮卷便开始推演——沈惊寒与楚晚萤的灵根相融之法已摸到些门道,可晏秋尽的火与付水迢的水、叶风遥的风与纪星月的星力,仍需找到更精准的契合点。
“火性烈,水性柔,强行相触只会水火不容。”
卫清让指尖点在图谱上的离位与坎位。
“或许该让火借水力传得更远,水借火势烧得更烈,而非各自为战。”
晏秋尽听罢,指尖凝出一簇小火苗,付水迢则引了丝水流缠上去。火苗遇水本应熄灭,却在水流的包裹下化作一道赤红的水箭,呼啸着射向远处的靶心,竟比单纯的火焰或水流威力更甚。
“成了!”
两人同时松了口气,叶风遥看得眼睛一亮,拉着纪星月走到巽位与震位。
“那我们试试风裹星力?”
她引风成旋,纪星月催发星芒汇入其中,风旋瞬间染上银辉,掠过之处,连地上的碎石都被星力碾成了粉末。
林砚之与苏令微在中宫调试丹药,将能稳定灵力的药材融入丹火,丹炉上空渐渐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与四周的灵根气息隐隐呼应。
“这‘定灵丹’能缓冲灵力相冲的力道,等下若阵法生乱,可借丹力稳住阵脚。”
林砚之将新炼的丹药分发给众人,掌心还残留着丹火的余温。
正调试间,宗门的警钟忽然急促地响起,铛铛声穿透云层,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。玄虚长老的声音从半空传来,灵力裹挟着话音炸响。
“陨魔渊结界破了!大批魔物已冲至山门前——”
九人对视一眼,皆是心头一紧。晏秋尽将兽皮卷收入袖中,火灵力在周身腾起。
“看来没时间再等了,去山门!”
赶到山门前时,景象已惨烈得触目惊心。数十名外门弟子正与魔物缠斗,那些魔物形如枯骨,却生着利爪,被魔气滋养得刀枪难入,已有弟子被魔物的利爪扫中,伤口处迅速蔓延开灰黑色的魔气。
“列阵!”
卫清让一声令下,九人瞬间按。“九灵归一阵”的方位站定。卫清让立在乾位,天灵根的灵光如伞盖般铺开,先护住受伤的弟子;晏秋尽与付水迢守离、坎二位,水火相缠化作漫天箭雨,逼退前排的魔物;叶风遥引风成障,纪星月以星力为矢,风助星威,箭箭穿透魔物的骨甲;林砚之与苏令微在中宫催动定灵丹,金色光晕扩散开来,被魔气侵蚀的弟子顿时精神一振;沈惊寒与楚晚萤守在坤位,暗灵根化作无形的网,兜住漏网的魔物,五行灵力则顺着网眼渗入,将魔物的黑气一点点绞碎。
初时阵法运转尚算平稳,可魔物越来越多,魔气如潮水般涌来,九人的灵力渐渐有些紊乱。晏秋尽的火箭忽然失控,擦过付水迢的水幕,溅起的火星竟烧到了叶风遥的风旋,风旋一乱,纪星月的星力顿时溃散,几只魔物趁机冲破防线,直扑中宫的林砚之与苏令微。
“小心!”
沈惊寒猛地催动暗灵根,黑雾瞬间将魔物缠住,楚晚萤的五行灵力紧随其后,硬生生将魔物绞成了飞灰。但这一乱,沈惊寒与楚晚萤的灵根又起了冲克,两人同时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。
“稳住!”
卫清让的天灵灵光骤然强盛,如一道光柱贯穿阵眼。
“想清楚彼此的灵根特性——火借水势,水助火威,风随星走,暗承五行!”
这话如醍醐灌顶,九人瞬间收束心神。晏秋尽刻意放缓火灵力的爆发,让付水迢的水流能更从容地包裹;叶风遥的风旋主动降低转速,给纪星月的星力留出融合的间隙;沈惊寒将暗灵根收敛成丝,楚晚萤的五行灵力便顺着丝缕缠绕而上,再无冲撞之感。
阵法重新凝聚的刹那,九道灵根气息汇成一股洪流,金色的光芒如日出破晓,瞬间撕裂了浓重的魔气。魔物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,成片成片地消融,连空气中的魔气都被涤荡得淡了几分。
待光芒散去,山门前已恢复平静,只余下满地魔物消融后的黑灰。九人拄着武器喘息,灵力耗损大半,却没人露出颓色。
林砚之望着远处仍在翻滚的魔气,忽然道。
“刚才阵法乱时,我好像摸到了丹火与风灵根的契合点——风可助丹火扩散,丹火能让风带药性。”
叶风遥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,星力不止能附在风上,还能引风定位。”
卫清让抹去额角的汗,眼底闪着光。
“这便是‘九灵归一阵’的真意——不在强行相合,而在战时磨合,于乱中寻序。”
乌云仍未散去,陨魔渊的方向依旧暗流涌动,但九人站在山门前,望着彼此眼中的坚定,忽然明白,所谓同修,便是于危难中互识灵根,于乱局中共寻章法。前路纵有千难万险,只要这九道灵光始终朝着一处汇聚,便没有冲不破的魔潮,渡不过的难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