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？

山门前的黑灰尚未清扫，陨魔渊方向又传来沉闷的震动，地面竟微微发颤。九人刚调息片刻，便见守山弟子慌张来报。

“魔气凝成了雾，正顺着石阶往上漫，触到雾的弟子……灵根都像被冻住了！”

卫清让眉头一锁，率先掠至石阶旁。果然见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贴着地面蠕动，所过之处，石阶上的青苔都化作了焦黑，几名试图驱散雾气的弟子正捂着手腕发抖，灵力在体内凝滞如冰。

“是‘滞灵魔雾’，专阻灵力流转。”

他回身道。

“寻常法术对付不了，必须用‘九灵归一阵’的相生之力破它。”

晏秋尽指尖燃起火苗，火光在魔雾前竟有些发暗。

“火能克邪，我试试。”

她催动火灵力向前扑去，火苗落入雾中，只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便被雾气裹住，渐渐熄灭。

“单打独斗不行。”

付水迢走上前，水灵力在掌心凝成一道水鞭。

“按方才的法子，火借水势。”

晏秋尽会意，将火灵力注入他的水鞭。水鞭瞬间缠上赤红的火焰，化作一条燃烧的水龙，呼啸着抽向魔雾。这一次，火焰没被熄灭，反而借水力在雾中炸开，蒸腾的水汽带着高温，竟逼得魔雾后退了半尺。

“有效！”

叶风遥眼睛一亮，风灵力在身侧卷起漩涡。

“纪星月，星力引风！”

纪星月颔首，指尖凝出点点星辉，尽数汇入她的风旋。风旋即刻染上银白，如一把旋转的长刀，顺着水龙炸开的缺口切入魔雾，星辉遇雾便爆发出细碎的光，将雾气灼出一个个小洞。

卫清让见状，天灵根的灵光如薄纱铺开，将众人的灵力轻轻拢住。

“稳住力道，别让魔雾反噬。林砚之，用你的丹火助燃！”

林砚之立刻引丹火加入，那带着药香的火焰与晏秋尽的火灵力相融，竟让燃烧的水龙添了几分温润，水汽中飘出的药香，恰好能缓解被魔雾侵体的弟子的滞涩感。苏令微则在旁快速调配药液，将药汁洒向空中，与风旋里的星辉相触，化作细密的光雨，一点点冲刷着残留的魔气。

沈惊寒与楚晚萤守在最后，见魔雾试图从两侧绕开，沈惊寒的暗灵根骤然扩散，化作两道黑墙，将魔雾逼回正路；楚晚萤的五行灵力则顺着暗墙蔓延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道微光在墙面上流转，竟让暗灵根的阴寒之气柔和了许多，再无之前的冲撞之感。

九人灵力交织，如一张疏密相济的网，将魔雾牢牢困在石阶上。卫清让看准时机，沉声道。

“合！”

刹那间，火借水势冲天，风携星力绞杀，丹火与药雨涤荡，暗墙与五行锁困，天灵灵光则将这一切拧成一股锐锋，狠狠扎入魔雾核心。灰黑色的雾气在强光中剧烈翻滚，发出类似冰裂的脆响，不多时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石阶恢复了青灰色，被魔雾侵体的弟子也缓过劲来，只是九人皆面色发白——方才那一阵，灵根的损耗比山门之战更甚。

“这魔雾只是前哨。”

纪星月望着陨魔渊的方向，星力在指尖微弱地跳动。

“后面怕是还有更厉害的。”

叶风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风灵力在掌心转了个圈：“但我们刚才的阵法，比在山门时稳多了。”她看向晏秋尽与付水迢。

“你的火和他的水，第二次交融时几乎没滞涩。”

晏秋尽点头，指尖的火苗虽弱，却比之前更稳。

“是你主动放缓了水势，给了火灵力缓冲的余地。”

卫清让望着众人，忽然道。

“灵根相生，本就该如此——不是强融，是互让。火不必烈到焚尽一切，水不必柔到无骨，风与星、暗与五行，皆是如此。”

沈惊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暗灵根的气息里还残留着五行灵力的余温。

“下次再试，或许能更快找到契合点。”

楚晚萤点头，五行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。

“至少现在知道，暗灵根不是只能吞噬。”

雾气散尽的石阶上，阳光终于穿透云层，在九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虽前路魔障未消，但灵根相契的路，已在一次次磨合中，渐渐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