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的石门沉重大开时，带着千年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九人踏着青石板往里走，两侧石壁上的烛火忽然无风自燃，映出壁上斑驳的刻痕——那是历代祖师修炼的剪影，有的盘膝打坐，有的挥剑斩魔，最后一幅画着九个模糊的身影，手拉手围成圆圈，脚下是流转的阵法纹路。

“这就是合击阵？”

付水迢指尖拂过石壁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林间幻境里，自己的水剑与叶风遥的风刃相触时的共鸣。

卫清让走到厅中央，那里的石台上摆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，展开时，阵法图谱在烛光下缓缓浮现。

“‘九灵归一阵’，需九人灵根相生相克，以本命灵力为引，方能催动。”

他指尖划过图谱上的节点。

“晏秋尽的火、付水迢的水、叶风遥的风、楚晚萤的五行……正好对应九宫方位。”

话音未落，沈惊寒忽然按住石壁，暗灵根的气息让烛火猛地暗了暗。

“这里有字。”

他指尖擦过一处刻痕，那痕迹极浅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。

“灵根相契，亦会相噬，心魔生时，阵法必破。”

叶风遥打了个寒噤，下意识攥住苏令微的手腕。“心魔……是说我们心里的恐惧吗？”

她想起幻境中自己被困在星轨里，眼睁睁看着众人被魔气吞噬的画面，至今心有余悸。

林砚之正对着丹炉出神，闻言忽然抬头。

“我知道怎么试。”

他从药囊里掏出几粒丹药。

“这是清妄丹，能暂时压制心魔，但若是阵法催动时灵力相冲，丹药会瞬间化为灰烬。”

晏秋尽接过丹药，指尖的火灵力轻轻一裹，丹药便悬浮在半空。

“那就试试。”

她走到离位。

“按图谱站位，先引灵力入阵，别急于催动。”

九人依言站定，各自将本命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眼。刹那间，石壁上的刻痕亮起金光，与众人的灵根气息交相辉映——晏秋尽的火焰腾起半尺高，付水迢的水纹在地面流转，叶风遥身侧卷起微风，卫清让的天灵根灵光如月华般笼罩全场……

可就在灵光最盛时，沈惊寒忽然闷哼一声，暗灵根的气息猛地翻涌，竟将楚晚萤的五行灵力逼退半分。林砚之手里的清妄丹“啪”地碎裂，丹粉簌簌落在地上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楚晚萤扶住险些踉跄的沈惊寒，他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是暗灵根。”

卫清让沉声道。

“暗属性能吞噬一切灵力，与楚晚萤的五行灵根本就相冲，刚才灵力运转太急，触发了相克之性。”

沈惊寒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，暗灵根的气息收敛了许多。

“是我太急了。”

他看向楚晚萤，眼底带着歉意。

“幻境里……我没能护住你，刚才想把灵力提得再稳些。”

楚晚萤摇摇头，忽然握住他的手腕。

“试试这样。”

她将五行灵力分出一丝，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暗灵根中。

“我娘说过，五行能包容万物，暗灵根虽烈，或许能找到相契的节点。”

就在两缕灵力相触的瞬间，沈惊寒脚下的阵眼忽然亮起微光，那光芒竟带着淡淡的金纹——与石壁上最后一幅画里的圆圈纹路隐隐相合。

“成了！”

叶风遥眼睛一亮。

“他们的灵力能相融！”

卫清让若有所思。

“看来阵法的关键不是强行压制相克，而是找到相生的节点。就像沈惊寒的暗灵根能容纳楚晚萤的五行，晏秋尽的火能助林砚之的丹火更烈，付水迢的水能润叶风遥的风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，殿外忽然传来玄虚长老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急促。

“你们快出来！陨魔渊的魔气……溢得更快了！”

九人对视一眼，迅速撤去灵力。晏秋尽将兽皮卷收好，指尖的火焰明明灭灭。

“看来没时间慢慢试了。”

沈惊寒握紧楚晚萤的手，暗灵根的气息里多了几分沉稳。

“回去继续练，总能找到所有节点。”

走出禁地时，天边的乌云已压得极低，空气里的魔气比清晨浓重了数倍。林砚之望着远处的陨魔渊方向，忽然道。

“刚才清妄丹碎的时候，我好像看到幻境里的土墙……其实是被我们自己的灵力震塌的。”

卫清让脚步一顿，随即了然。

“所以心魔不是外来的恐惧，是我们自己的灵力相冲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，目光坚定。

“只要我们信彼此，灵力便不会相噬。”

九人的身影朝着修炼场走去，身后是越来越沉的乌云，身前是彼此交握的手。风过林梢，带着魔气的腥甜，却也带着九道灵根相契的微光——那光芒或许尚弱，却足以在阴霾里，拼出一道不肯熄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