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殿的檀香比往日更沉,九人立在阶下,将林间遭遇的幻境、魔尊的低语,还有那段模糊却心悸的石殿记忆,一一禀明。
玄虚长老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紧锁成川字。座上的宗主听完,久久没有言语,只是望着殿外飘落的银杏叶,那叶子打着旋儿坠向地面,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。
“唉——”
一声长叹终于打破沉默,宗主缓缓抬手,指尖拂过案上的龟甲,那甲片上的纹路竟隐隐泛出红光。
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,仿佛这话已在舌尖酝酿了许久。
众人面面相觑,卫清让上前一步。
“宗主,您知道些什么?”
宗主望着他,又扫过阶下一张张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,目光最终落在林砚之身上——那少年的手还在微微发颤,显然没从那段模糊的记忆里走出来。
“陨魔渊的魔气外泄,从来不是偶然。”
宗主的声音低沉如钟。
“百年前,初代魔尊被封印前曾留下谶语,说当九位身负灵根异禀的少年聚首,石殿的残魂便会苏醒,届时封印松动,魔域将重现人间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龟甲上轻轻一点,红光骤然亮起,映出九道交织的灵光——与他们九人的灵根气息分毫不差。
“你们在幻境中看到的,或许不是魔尊的捏造,而是……未来的倒影。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,晏秋尽攥紧了拳头。
“您是说,我们真的会在陨魔渊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宗主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谶语只说‘石殿残魂苏醒’,却没说结局。但魔尊的出现,证明他已感知到你们的存在,那场幻境,不是戏耍,是试探,是宣战。”
玄虚长老接口道。
“难怪你们此次历练,灵根的契合度越发高了,连楚丫头的五行灵根都能自行调和——你们本就是应劫而生的。”
楚晚萤听得心头发紧,下意识看向沈惊寒,对方正望着她,暗灵根的气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之意,与幻境中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影子渐渐重合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纪星月的声音带着颤,手里的药囊几乎被捏扁。
宗主站起身,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,衣袍上的星辰纹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修行之路,本就是与天争,与命搏。既然躲不过,便迎上去。”
他看向卫清让。
“即日起,你们九人同入禁地修炼,那里有历代祖师留下的合击阵法,或许……能破此劫。”
九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少年人的决绝,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。
走出大殿时,银杏叶还在落。林砚之望着地上的落叶,忽然想起幻境中那道摇摇欲坠的土墙,想起苏令微挡在身前的符,想起沈惊寒的暗影与楚晚萤的哭声。
“走吧。”
卫清让拍了拍他的肩,天灵根的灵光在指尖流转。
“不管那未来是真是假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晏秋尽的火符在掌心跃动,映着她眼底的光。
“正好,让那魔尊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好戏。”
九人的身影渐渐远去,朝着禁地的方向。宗主站在殿门处,望着他们的背影,又看向天边那片隐隐凝聚的乌云,再次叹了口气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只是这一次,迎战的不再是孤单的祖师,而是九道紧紧相依的灵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