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日午后,采青正在染房里染一批浅蓝色的布匹,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抬头一看,是流年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绸缎衣裳、面色油滑的男人。
“流年,你怎么来了?”采青笑着迎上去,“快进来坐,我刚煮了凉茶。”
流年点点头,脸上却没有往日的轻松,他指了指身边的男人:“这是我从前的兄弟,名叫赵三,今日正好遇到,便一起过来看看。”
赵三脸上堆着笑,拱手道:“萧夫人好,久闻您染布的手艺好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采青笑着道谢,将两人让进铺子里,倒了两杯凉茶递过去。萧清羽正好从外面回来,看到流年和赵三,连忙打招呼:“流年,你来了。这位是?”
“这是我兄弟赵三。”流年介绍道,“赵三,这是萧清羽,我的好朋友。”
萧清羽和赵三互相拱手问好,几人坐在铺子里闲聊起来。赵三话里话外都在说近来镇上哪家赌场的运气好,哪家赢了多少银子,还时不时看向流年,眼神里带着几分怂恿。采青和萧清羽听着,心里都有些疑惑,却也没多问。
聊了约莫半个时辰,赵三站起身:“清羽兄,萧夫人,我还有些事,就先告辞了。流年,你跟我一起走吗?咱们好久没见了,正好去前面的茶馆坐坐。”
流年犹豫了一下,看向萧清羽和采青:“那我先跟赵三去一趟,晚些再来看你们。”
萧清羽点点头: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采青看着流年和赵三的背影,总觉得有些不安,对萧清羽道:“你觉不觉得赵三有些奇怪?一直在说赌场的事。”
萧清羽也皱起眉:“确实有些奇怪,流年向来稳重,应该不会被他影响。”话虽如此,他心里却也多了几分担忧。
流年跟着赵三走到茶馆,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赵三刚坐下,就迫不及待地说:“流年,你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,跟萧清羽一起做生意,比从前强多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靠做生意赚钱太慢了,不如我们去赌场试试运气?我最近在‘聚财坊’认识了个高手,跟着他下注,保准能赢钱。”
流年皱起眉,直接拒绝:“不行,赌博不是好事,我从来不去赌场。”他从前就见过不少人因为赌博家破人亡,对赌场向来避而远之。
赵三却不死心,继续劝道:“你怎么这么死板?只是去试试运气,又不是让你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。再说了,你就不想多赚些银子?有了银子,你也能开家自己的铺子,不用总靠着别人。”
“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,心里踏实,不用靠赌博。”流年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动摇。
赵三见流年态度坚决,便不再提赌博的事,转而聊起从前的旧事,说两人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,一起下河摸鱼,说得不亦乐乎。流年被勾起了往日的回忆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渐渐放下了戒备。
聊到傍晚,赵三又提议去前面的小酒馆喝几杯,流年盛情难却,便跟着他去了。酒馆里人来人往,很是热闹,赵三点了几个小菜,又要了一壶酒,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。几杯酒下肚,流年的脸颊有些泛红,话也多了起来。
赵三见时机差不多了,又提起了赌博:“流年,我知道你不想赌博,可我这次真不是骗你。‘聚财坊’最近有个活动,新人第一次下注,赢了能翻倍,输了也能退一半银子,这么好的机会,错过就可惜了。我们就去玩一把,赢了就走,怎么样?”
流年摇了摇头,还是拒绝:“不行,赌博没有好下场,我不能去。”
“怎么没有好下场?”赵三提高了声音,“前几日我还在‘聚财坊’赢了五十两银子,够寻常人家过半年的了。你就当是去凑个热闹,要是觉得不好,以后再也不去了,行不行?”
流年犹豫了,他想起近来染房铺的生意虽然不错,可自己一直没什么正经营生,心里确实有些着急。赵三见他犹豫,继续趁热打铁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吃亏的。要是输了,银子我来赔;要是赢了,咱们一人一半。就这一次,怎么样?”
流年看着赵三真诚的眼神,又想起两人从前的情谊,心里渐渐动摇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,就去一次,赢了就走,再也不去了。”
赵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连忙拉着流年:“这才对嘛!咱们现在就去‘聚财坊’,保证让你满载而归!”
两人走出酒馆,往“聚财坊”的方向走去。路上,流年心里一直很忐忑,总觉得这样做不对,可话已经说出口,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。“聚财坊”就在镇上的东头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吆喝声、骰子声,还有赢钱的欢呼声,热闹得像过年一样。流年站在门口,心里有些打退堂鼓,对赵三道:“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,我总觉得不太好。”
“都到门口了,怎么能回去?”赵三拉着他往里走,“你放心,进去看看,要是不想玩,我们再走也不迟。”
流年被赵三拉进“聚财坊”,里面烟雾缭绕,挤满了人,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,有人兴奋地大喊,有人沮丧地叹气。赵三拉着流年走到一张赌骰子的桌子前,对他说:“你看,这桌的庄家手气不好,我们就押大,保准能赢。”
流年站在一旁,看着桌上的骰子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赵三见他不动,便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放在“大”的位置:“我先押一两,给你试试水。”
庄家摇了摇骰子,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——是“大”!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欢呼声,赵三得意地拿起赢来的银子,递给流年:“你看,我就说能赢吧!你也押点,肯定能赢。”
流年看着手里的银子,心里的忐忑渐渐被兴奋取代。他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五钱银子,放在“大”的位置。庄家再次摇骰子,掀开盖子——还是“大”!流年又赢了,手里的银子多了一倍。
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简单?”赵三拍着他的肩膀,“再押点,赢更多的银子!”
流年彻底被赢钱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不再犹豫,把赢来的银子都押了上去。可这次,骰子开出来是“小”,他刚赢的银子瞬间没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流年脸色发白,心里满是失落。
赵三连忙安慰:“没事没事,赌钱有输有赢,下次肯定能赢回来。你再押点,这次我们押小,保准能赢。”
流年心里不甘心,想着一定要把输掉的银子赢回来,便又掏出五钱银子,押在了“小”的位置。可这次开出来还是“大”,银子又输光了。
“再来!我就不信赢不回来!”流年有些急了,还要掏银子,却被赵三拦住:“算了,今日手气不好,我们先回去,明日再来。”
流年这才冷静下来,摸了摸怀里,只剩下几枚铜板,心里满是懊悔——他不该听赵三的话,来赌场赌钱的。
两人走出“聚财坊”,天色已经黑了。赵三拍了拍流年的肩膀:“别太沮丧,明日我们再来,肯定能赢回来。我还有事,就先回去了,明日再找你。”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流年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里又悔又恼。他想起萧清羽和采青对他的信任,想起自己从前对赌博的厌恶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暗暗告诉自己,明日绝不能再去赌场了,一定要把赌博的念头彻底打消。
回到家后,流年辗转反侧,一夜没睡好。第二日一早,他刚起床,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——是赵三。
“流年,我们去‘聚财坊’吧,今日我打听好了,那庄家手气不好,我们肯定能赢回来。”赵三兴奋地说。
流年皱起眉,摇了摇头:“不了,我不去了,赌博不是好事,我以后再也不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又变卦了?”赵三有些不高兴,“昨日只是手气不好,今日肯定能赢。你想想,要是赢了银子,你就能开家自己的铺子,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。”
“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,不用靠赌博。”流年语气坚定,“你也别再去赌场了,早点找份正经营生,比什么都强。”
赵三见流年态度坚决,脸色沉了下来:“好,你不去就算了,以后我们也别做兄弟了!”说完,便气冲冲地离开了。
流年看着赵三的背影,心里有些难受,却也没有后悔——他知道,拒绝赌博是对的,若是再陷进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傍晚时分,流年来到青羽染房,看到采青和萧清羽正在整理布匹,便走过去帮忙。萧清羽见他脸色不太好,便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流年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昨日去赌场的事跟萧清羽和采青说了,包括赵三如何劝说他,他如何动心,如何输了银子,还有今日拒绝赵三的事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听赵三的话,去赌场赌钱。”流年愧疚地说,“我知道赌博不是好事,以后再也不会去了。”
萧清羽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没关系,你能及时醒悟,就已经很好了。谁都有犯错的时候,重要的是能改正。”
采青也笑着说:“是啊,流年,你不用太自责。以后离赵三远些,别再被他影响了。要是你想找营生,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,总能找到合适的。”
流年看着萧清羽和采青真诚的眼神,心里满是感激:“谢谢你们,我以后一定会踏踏实实做事,再也不碰赌博了。”
萧清羽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我们一起努力,把染房铺的生意做好,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染房铺的院子里,给彩色的布匹镀上了一层金边。流年跟着萧清羽和采青一起整理布匹,心里的愧疚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。他知道,只有靠自己的双手,踏踏实实地做事,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,才能对得起萧清羽和采青的信任。往后的日子里,他会远离赌博,远离赵三那样的人,和萧清羽、采青一起,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