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着火

“深夜，采青被一阵浓烟呛醒，睁开眼便看到窗外映着橙红的火光，还夹杂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。她心里一紧，连忙推醒身边的萧清羽：“清羽！快起来！着火了！”

萧清羽猛地坐起身，果然闻到了刺鼻的烟味，他顾不上穿外衣，一把抱起熟睡的念安，对采青喊道：“你快去叫圆圆和润雪、福伯！我去看看火势！”

采青应了一声，快步跑到圆圆房间，摇醒熟睡的圆圆：“圆圆，快起来，着火了！跟娘亲走！”

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听到“着火”两个字，瞬间清醒过来，紧紧抓住采青的手。采青又跑到润雪和福伯的房间，两人早已被浓烟呛醒，正往屋外跑。

“先生呢？”润雪焦急地问。

“他去看火势了，我们先往院外跑！”采青说着，拉着圆圆，和润雪、福伯一起往院外跑。

刚跑到院门口，就见萧清羽从书斋方向跑过来，脸上满是烟灰，眉头紧锁：“火是从书斋烧起来的，怕是救不回来了，我们先去邻居家避一避！”

众人连忙跟着萧清羽跑到巷口的邻居家，站在院外看着青羽书斋的方向——火光越来越大，浓烟滚滚，映红了半边天，书斋里传来古籍燃烧的噼啪声，那是萧清羽珍藏了多年的书，如今却要付之一炬。

“我的书……”萧清羽看着火光，声音里满是痛惜，拳头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
采青握住他的手，轻声安慰：“清羽，别难过，书没了可以再找，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圆圆也拉着萧清羽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爹爹，我们还有家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不怕。”

萧清羽看着身边的家人，心里的痛惜渐渐被暖意取代——是啊，只要家人平安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
邻居们也都醒了，纷纷拿着水桶、水盆去救火，可火势太大，根本无济于事。直到天快亮时，火势才渐渐小了下去，青羽书斋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，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青烟，空气中满是烧焦的味道。

萧清羽走进废墟，看着满地的灰烬，还有烧得面目全非的书架、桌椅，心里满是失落——这里承载了他和采青的太多回忆，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墟。采青跟着走进来，看到废墟中散落的、还能辨认出的圆圆小时候的玩具，还有她给念安做的小衣裳碎片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润雪和福伯也红了眼眶，福伯叹了口气：“先生，夫人，别太难过了，我们还可以重新建书斋。”

萧清羽摇摇头：“重建书斋需要不少银子，我珍藏的那些古籍也都烧没了，就算重建，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
采青擦干眼泪，看着萧清羽：“没关系，我们可以做些别的营生。你还记得吗？我母亲以前是做染布生意的，我跟着她学过些染布的手艺，不如我们开一家染房铺？”

萧清羽愣了一下，看着采青：“你会染布？”

采青点点头：“我母亲以前在青同镇开过染房，我从小就跟着她学，虽然不如她手艺好，可染些家常的布匹还是没问题的。我们可以先开一家小的染房铺，慢慢做，说不定能撑起这个家。”

流年听说书斋着火，也匆匆赶了过来，听到采青的提议，连忙附和：“这个主意好！染布是百姓日常需要的，生意肯定差不了。我认识青同镇的布商，可以帮你们联系布匹，还能帮你们找个合适的铺面。”

萧清羽看着采青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流年真诚的模样，心里渐渐有了底气：“好，那我们就开染房铺！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众人开始忙着筹备染房铺的事。流年很快在巷口找了一间合适的铺面，不大不小，正好够用，租金也还算公道。萧清羽和福伯忙着打扫铺面，修补破损的门窗，润雪则帮忙清洗铺面里的灰尘，采青则开始准备染布需要的工具和染料——她去青同镇买了染缸、木杵，又按照母亲教的方子，准备了苏木、红花、蓝靛等天然染料，还特意去请教了镇上的老染匠，学习染布的技巧。

圆圆也没闲着，每日放学回来，就帮着采青分拣染料，有时还会拿着小刷子，在染好的碎布上画些小花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念安则被放在铺子里的摇篮里，咿咿呀呀地看着大家忙碌，偶尔还会伸出小手，想要抓住飘过来的布料碎片，给忙碌的日子添了几分乐趣。

可筹备的过程并不顺利。先是采青买的蓝靛出了问题，染出来的布颜色不均，还带着一股异味。采青急得团团转，连忙去请教老染匠，才知道是蓝靛受潮了。她只能重新去青同镇买蓝靛，来回跑了两趟，才买到合格的蓝靛。

接着，铺面的屋顶又漏雨了。夜里下了一场大雨，铺子里积了不少水，刚修好的门窗又被雨水泡坏了。萧清羽和福伯只能重新修补屋顶，更换门窗，忙了整整两天，才把铺面收拾好。

流年看他们忙碌，也时常来帮忙，有时还会带些点心过来，给大家补充体力。他还帮着联系了镇上的几家裁缝铺，约定好以后给他们提供染好的布匹，解决了销路的问题。

这日，采青终于准备好了一切，开始试染第一批布。她按照母亲教的方法，先将布匹浸泡在清水中，然后放入染缸，用木杵反复搅拌，控制好火候和时间。萧清羽、润雪、福伯都围在染缸边，紧张地看着采青操作。圆圆也站在一旁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娘亲，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
采青笑了笑，继续操作。过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她将布匹从染缸里捞出来，拧干水分，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——蓝色的布匹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，没有一点杂色，也没有异味。

“成功了！成功了！”圆圆高兴地跳了起来。

萧清羽也松了口气，看着采青，眼里满是欣慰：“采青，你真厉害。”

采青看着染好的布匹，心里满是欢喜——她知道，他们的新生活，就要从这里开始了。

几天后，染房铺正式开张了。萧清羽在铺门口挂了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青羽染房”四个大字，字体苍劲有力。邻居们都来捧场，有的还带来了自家的布匹，让采青帮忙染色。采青热情地招待着大家，润雪则忙着登记、收钱，萧清羽和福伯则帮忙搬运布匹，整个铺子里热闹非凡。

流年也来了，还带来了青同镇布商的订单，笑着说：“祝你们生意兴隆，以后我们还要常合作。”

萧清羽连忙道谢，将流年迎进铺子里，给他倒了杯茶。

采青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里满是感慨——虽然书斋没了，可他们有了新的营生，有家人的陪伴，有朋友的帮助，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。

傍晚时分，客人渐渐散去，大家坐在铺子里，吃着润雪做的点心，喝着热茶，说着开张第一天的趣事。圆圆抱着念安，坐在萧清羽身边，小声说：“爹爹，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担心了？”

萧清羽摸了摸圆圆的头，笑着说：“是，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，好好经营染房铺，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。”

夜色渐深，铺子里的灯还亮着，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。院外的蔷薇依旧盛开，香气飘进铺子里，带着希望的味道。采青知道，虽然经历了火灾的挫折，可他们没有被打倒，反而找到了新的方向。往后的日子里，他们会一起努力，把染房铺经营好，让这个家重新充满欢声笑语，让幸福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