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润雪失踪了（下）

“两人约定先去青同镇——那里是通往外地的要道，又是萧清羽曾待过的地方，或许能找到润雪的踪迹。采青站在院门口相送，手里还攥着润雪常戴的那支素银簪子，反复叮嘱：“路上小心，若是有消息，一定要尽快派人回来告知。”

萧清羽点点头，接过簪子放进怀里：“放心，我们定会找到润雪，带她平安回来。”说罢，便和流年并肩往青同镇的方向走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
两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刚到青同镇边界的石桥边，就见桥面围了不少人，隐约能听到争执声。流年上前打听，才知是两个货郎为了抢占摊位起了冲突，推搡间打翻了装着瓷器的担子，碎片撒了一地，堵住了桥面。萧清羽皱起眉，上前劝道：“两位掌柜莫要争执，桥面本就不宽，堵在这里大家都走不了，不如各让一步，找个宽敞些的地方摆摊？”

其中一个货郎本就理亏，听萧清羽这么说，顺势借坡下驴：“罢了罢了，今日算我倒霉。”另一个货郎见对方退让，也不再纠缠。两人收拾好东西挪到路边，桥面总算通了。可这么一耽搁，又耗去了近一个时辰，等萧清羽和流年进青同镇时，日头已升得老高。

青同镇的集市依旧热闹，萧清羽先去了从前常去的书铺，找到掌柜李老：“李老，您近来可有见过一个穿青布衣裳、梳着双丫髻的姑娘？约莫十六七岁，手里常挎着一个蓝布包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掏出润雪的画像——那是采青昨夜连夜画的，眉眼间倒有七分相似。

李老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，摇了摇头：“没见过。不过昨日倒是有个陌生男人来问过，说要找一个这样的姑娘，还说那姑娘是他的远房侄女，家里出了事要接她回去。”

萧清羽心里一动：“那男人长什么样？”

“个子不高，穿灰布长衫，左脸上有一道疤，看着凶巴巴的。”李老回忆道，“当时我还觉得奇怪，哪有找人连姑娘的名字都不说的，现在想来，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
是那个同乡！萧清羽和流年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两人又在青同镇的客栈、茶馆、码头转了一圈，逢人就问，可要么说没见过，要么说见过类似的姑娘，却说不清去向。直到傍晚，才在镇口的面摊前，有个老妇人说前一日见过润雪，身边还跟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，两人往东边的山里去了。

“东边的山？那片山多是荒林，少有人去，润雪怎么会往那里走？”流年疑惑道。

萧清羽握紧了拳头：“定是那男人逼她去的。我们今日先找家客栈住下，明日一早就进山找。”

第二日天刚亮，两人就背着干粮、拿着火把进了山。山路崎岖，满是荆棘，走了没多远，萧清羽的裤脚就被划破了，鲜血渗了出来。流年想帮他包扎，他却摆了摆手：“不碍事，先找润雪要紧。”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，沿途喊着润雪的名字，回应他们的只有山间的回声。

走到正午，忽然下起了小雨，山路变得湿滑难行。流年脚下一滑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出了血。萧清羽连忙扶起他：“怎么样？还能走吗？”

“没事，擦破点皮而已。”流年忍着疼，撕下衣角包扎好伤口，“我们再往前找找，说不定润雪就在前面。”

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，雨越下越大，视线也变得模糊。忽然，萧清羽看到前方的树下有一个蓝布包——那正是润雪常挎的包！他连忙跑过去，捡起包打开，里面放着润雪的手帕和几枚铜板，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，上面是润雪的字迹，写着“救我，破庙”三个字。

“是破庙！”萧清羽眼前一亮，他记得青同镇东边的山里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，“我们快去破庙！”

两人加快脚步往破庙方向走，可没走多久，就被一条湍急的小溪拦住了去路。往日里溪水很浅，可今日下了雨，溪水涨得老高，水流也急，根本无法涉水过去。萧清羽急得团团转，流年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：“你看，那里有根断木，我们可以用断木当桥，渡过去。”

两人合力将断木搬到溪边，小心地架在两岸。萧清羽先踏上断木，慢慢往前走，走到中间时，断木忽然晃了一下，他险些掉下去，连忙扶住树干稳住身形。好不容易过了溪，又转身帮流年渡了过来。两人浑身都湿透了，却顾不上擦，继续往破庙赶。

终于，在暮色降临的时候，两人看到了那座废弃的山神庙。庙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到微弱的哭泣声。萧清羽心里一紧，推开门，举起火把往里照——润雪正蜷缩在供桌旁，头发凌乱，脸上还有泪痕，看到萧清羽和流年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却因为太过虚弱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润雪！”萧清羽快步走过去，扶起润雪，“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润雪靠在萧清羽怀里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先生，流年公子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……”

原来，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是润雪的远房表哥，早年因赌博输光了家产，还欠下了一大笔债。他听说润雪在萧清羽家做工，便想来讹些钱，可润雪哪有多余的钱给他。那男人见讹不到钱，就想把润雪卖给外地的地主做妾，好换些银子还债。他谎称润雪的舅舅病重，骗她跟自己走，路上润雪察觉不对，想要逃跑，却被他控制住，带到了这座破庙。若不是萧清羽和流年及时找到，明日她就要被那男人带走了。

萧清羽听完，又气又心疼：“别怕，我们来了，没人能再伤害你。”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，递给润雪，“先吃点东西，我们带你回家。”

润雪接过干粮，小口吃着，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掉——这些日子，她每天都在盼着有人来救她，如今终于盼到了，心里的委屈和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等润雪缓过劲来，三人便往山下走。夜里的山路更难走，萧清羽走在前面开路，流年走在后面护着润雪，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走到溪边时，断木不知被水流冲去了哪里，三人只能绕远路，直到天快亮时，才走出山林，回到青同镇。

萧清羽立刻让人给采青送信，告知润雪已找到，让她放心。随后，三人在客栈休整了一日，第二日一早就往苏州赶。采青接到消息时，正在院里给念安做小衣裳，看到信上的内容，激动得眼泪掉了下来，连忙抱着念安，拉着圆圆往巷口跑——她要去接润雪回家。

傍晚时分，萧清羽带着润雪和流年回来了。采青看到润雪，连忙跑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润雪，你终于回来了，这些日子，我们都快担心死了。”

圆圆也扑到润雪身边，抱着她的腿：“润雪姐姐，你去哪里了？我好想你，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
润雪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“夫人，小姐，对不起，让你们担心了。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。”

福伯也高兴得合不拢嘴，连忙去灶房做饭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我去做些润雪爱吃的菜，给你接风洗尘！”

夜里，青羽书斋的灯亮到很晚。采青给润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又帮她梳理好头发，两人坐在床边，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。萧清羽则在院里陪着圆圆和念安，给他们讲进山找润雪的经历，偶尔还会被圆圆追问“有没有遇到大老虎”，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院中的桃花还在盛开，风一吹，花瓣落在青石板上，添了几分温馨。润雪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满是暖意——这里是她的家，有她最亲近的人，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，她都不会再轻易离开了。

萧清羽看着院里的欢声笑语，心里也踏实了。这些日子的波折，让他更加珍惜身边的人。他知道，往后的日子里，或许还会遇到困难，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相互扶持，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，也照亮了这个充满温暖与爱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