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潇青羽意外失忆了（二）

“采青特意做了萧清羽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，端到他面前：“清羽，你尝尝，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桂花糕，我按照你教我的法子做的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萧清羽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似乎在努力回想，可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：“味道很好，可我还是记不起来。”

采青心里泛起失落，却还是强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们慢慢来，总会记起来的。今日天气好，我带你去巷口的书铺看看吧，你以前最喜欢在那里跟书友谈诗论画。”

萧清羽没有拒绝，点了点头，跟着采青往外走。

巷口的书铺还是老样子，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古籍，伙计见采青带着萧清羽来，连忙热情地打招呼：“萧先生，您好些了吗？好些日子没见您来了。”

萧清羽听到“萧先生”三个字，眼神有了一丝波动，却还是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采青连忙对伙计使了个眼色，笑着道：“他还有些不舒服，我带他来看看，说不定看到熟悉的书，能想起些什么。”

伙计会意，不再多问，转身去整理书架。采青拉着萧清羽走到从前他常停留的书架前，拿起一本前朝诗集：“清羽，你看，这是你以前最常读的诗集，你还在上面写了很多批注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萧清羽接过诗集，翻开书页，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，手指轻轻拂过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：“这字……是我写的吗？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
采青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见萧清羽忽然皱起眉头，捂住了头，脸色变得苍白：“头……头好疼……”

“清羽，你怎么了？”采青连忙扶住他，心里一紧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我们回家，我去请张大夫！”

萧清羽摇了摇头，推开采青的手，语气有些烦躁：“别碰我！我没事，就是头疼！”

这是他失忆以来，第一次对采青露出烦躁的神色。采青愣了一下，心里有些难过，却还是扶着他：“好，我不碰你，我们回家休息，好不好？”

萧清羽没有说话，任由采青扶着他往家走。一路上，他都皱着眉头，脸色阴沉，跟往日里温和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回到家后，采青让萧清羽躺在床上休息，又去灶房给他煮了些安神的粥。可等她端着粥走进卧室时，却看到萧清羽正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本前朝诗集，眼神里满是烦躁，猛地将诗集扔在地上：“什么破书！看了就头疼！”

诗集掉在地上，书页散了开来。采青心里一疼，那是萧清羽从前最珍视的书，如今却被他这样嫌弃。她连忙捡起诗集，小心翼翼地整理好，轻声说：“清羽，你别生气，若是不想看，我们就不看了，喝点粥休息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
萧清羽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戾气，猛地挥手打翻了采青手里的粥碗。粥碗摔在地上，滚烫的粥洒了一地，也溅到了采青的手上。

“你烦不烦！”萧清羽怒吼道，“整天让我看这看那，说些我听不懂的话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
采青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，手上的灼痛感传来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她看着眼前陌生又暴躁的萧清羽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——这不是她认识的萧清羽，她的清羽温和、儒雅，从来不会这样对她发脾气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你恢复记忆……”采青哽咽着说，声音带着委屈。

“恢复记忆？我看你是想控制我！”萧清羽站起身，烦躁地在屋里踱步，“我根本不认识你，也不认识这个家，你为什么非要把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强加给我！”

这时，圆圆拿着一幅画跑进来，看到屋里的狼藉，还有萧清羽暴怒的模样，吓得停下了脚步，小声说：“爹爹，你怎么了？你别对娘亲发脾气好不好？”

萧清羽看到圆圆，眼神里的戾气稍减，却还是皱着眉头：“不关你的事，出去！”

圆圆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哭了，转身跑出了屋。采青连忙追出去，抱住圆圆：“圆圆别怕，爹爹只是生病了，不是故意要凶你的。”

“娘亲，爹爹是不是讨厌我们了？”圆圆哭着问，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，他以前很疼我的……”

采青心里一酸，摸了摸圆圆的头：“不是的，爹爹只是暂时忘了我们，等他病好了，就会像以前一样疼我们的。”

可她心里也没底，萧清羽的脾气越来越暴躁，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萧清羽的脾气越来越差，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。有一次，润雪给他送洗脸水，不小心溅了一点水在他的衣服上，他就猛地把洗脸盆摔在地上，对着润雪怒吼：“你没长眼睛吗！”

润雪吓得脸色苍白，连忙道歉。采青听到动静跑进来，看到地上的狼藉，还有润雪委屈的模样，心里很是难受，却还是对萧清羽说：“清羽，润雪不是故意的，你别对她发脾气。”

“我发脾气怎么了？”萧清羽转过身，眼神里满是烦躁，“这个家让我觉得压抑，你们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，好像我是个怪物！”

采青看着他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我们没有把你当怪物，我们只是想帮你，想让你记起我们，记起这个家……”

“我不想记起！”萧清羽打断她，“那些所谓的记忆，只会让我头疼，让我烦躁！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，不想被你们打扰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卧室，摔上了房门。采青站在原地，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心里满是绝望——他不仅忘了她，忘了这个家，还变得如此暴躁，她该怎么办？

福伯看着采青日渐憔悴的模样，心里很是心疼，劝道：“夫人，您别太难过了，先生变成这样，肯定是因为头部的伤还没好。不如我们再请张大夫来看看，说不定他有办法缓解先生的暴躁情绪。”

采青点点头，连忙让福伯去请张大夫。张大夫来后，给萧清羽把了脉，又询问了他近来的情况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萧先生这是头部受伤后，引发的情志失调，才会变得如此暴躁。我开一副安神的药方，你们按时给他服下，或许能缓解他的情绪。另外，你们尽量别刺激他，让他保持心情平静，对他恢复记忆也有好处。”

采青接过药方，连忙让润雪去煎药。可萧清羽却不肯喝药，采青好说歹说，他才勉强喝了几口，就把药碗扔在地上：“难喝死了！我不喝！”

采青没有办法，只能每天变着法子给他熬些安神的汤羹，希望能缓解他的暴躁情绪。可萧清羽的脾气却越来越差，有时还会在院里乱砸东西，把他从前最喜欢的花盆、书架都砸得稀烂。

采青看着院里的狼藉，心里满是心疼，却还是强忍着泪水，一点点收拾好。她知道，萧清羽变成这样，不是他的本意，是因为头部的伤，她不能放弃他，一定要等到他恢复正常的那一天。

这日夜里，采青抱着念安在院里散步，看到萧清羽正坐在廊下，眼神里满是迷茫，没有了白日里的暴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慢慢走过去，轻声说：“清羽，夜里凉，要不要回屋休息？”

萧清羽抬起头，看着采青，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和，轻声说：“我刚才做了个梦，梦到一个很美的地方，有很多花，还有一个女子在弹琴，可我看不清她的脸。”

采青心里一动，连忙说：“那是不是我们以前去过的城外的桃花坞？每年春天，那里都会开很多桃花，我还在那里给你弹过琴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萧清羽皱起眉头，努力回想，却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梦里的场景很模糊，醒来就忘了。”

采青心里的希望又渐渐熄灭，却还是坐在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没关系，就算记不起来也没关系，我们以后可以再去桃花坞，我再弹给你听，好不好？”

萧清羽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院里的红梅，眼神里满是迷茫。采青也不再说话，静静地坐在他身边，陪着他。夜色渐深，寒风拂过，采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萧清羽看到了，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外衣，披在采青身上。

采青愣了一下，心里涌起一丝暖意——他虽然忘了她，忘了这个家，可潜意识里，还是关心她的。

“谢谢你。”采青轻声说。

萧清羽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过头，看着采青，眼神里满是复杂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萧清羽的暴躁情绪时好时坏。有时他会对着采青发脾气，摔东西；有时又会像夜里那样，对采青流露出一丝关心。采青依旧耐心地照顾他，给他讲过去的事情，带着他熟悉这个家。她相信，只要她不放弃，总有一天，萧清羽会恢复记忆，会变回以前那个温和儒雅的他。

圆圆也渐渐习惯了萧清羽暴躁的模样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他，反而常常拿着自己画的画，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爹爹，你看，这是我画的你，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，温和又爱笑。”

萧清羽看着画上的自己，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，却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。

采青知道，恢复记忆的路还很长，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。可她不会放弃，她会带着圆圆和念安，一直等下去，等到萧清羽记起他们的那一天，等到他们一家人重新回到以前那样幸福的日子。

院中的红梅渐渐凋谢，春天快要来了。采青看着院里抽芽的柳枝，心里充满了希望——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，或许在这个春天，萧清羽也能恢复记忆，他们的家，也能重新充满生机与欢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