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的男朋友

运动会开幕式的彩旗还没在操场落定，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就已经掀翻了天。沈怀川扯着球衣领口往场边瞥时，正好撞见墨余抱着篮球从对面走过来，高马尾在身后甩得利落，眼尾的痣随着挑眉的动作晃了晃：“没想到吧，校队主力今天跟你一队。”

“男女混合+高低年级混战”的规则贴在记分牌旁，沈怀川扫了眼自己球衣上的“红队”标识，又看了眼墨余同款队服，突然低笑一声。去年他跟校队打友谊赛时，就是被这丫头一个假动作晃过，最后输了关键球——当时墨余叉着腰笑他“大校霸也有失手的时候”，气得他当场约了下次单挑，结果还没等兑现，就因为那场官司耽误了大半年。

“今天让你见识下，”沈怀川活动着手腕，骨节在阳光下泛着冷白，“什么叫真正的碾压。”

“口气不小。”墨余拍着篮球，指尖在球面转得飞快，“等会儿输了别哭鼻子。”

场边的观众席早就坐满了人。顾西辰靠在栏杆上，手里转着瓶矿泉水，咖色眼瞳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；顾林举着个写着“红队必胜”的纸板，白色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喊加油的声音比谁都响；谢凛坐在最前排的台阶上，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球场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——沈怀川上场前冲他比了个“等着赢”的手势，现在他的手心还在发烫。

裁判哨声一响，沈怀川几乎是凭着本能起跳，长臂一伸就把球拨给了墨余。对方队的高三男生刚想拦截，墨余已经像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，运球、变向、急停，动作干净得像教科书，眼看就要上篮时，突然一个背后传球，篮球精准地落在沈怀川手里。

“漂亮！”顾林的纸板差点挥飞出去。

沈怀川接住球的瞬间，全场的欢呼声浪差点把屋顶掀了。他没看周围的尖叫，余光只扫到谢凛抬起的脸——阳光落在他蓝色的眼眸里，亮得像淬了火的玻璃。一股熟悉的野劲突然从骨头里冒出来，沈怀川运球过人时带起一阵风，对方两个防守队员被他撞得踉跄后退，他却像没感觉似的，纵身跃起，隔着人把球狠狠扣进篮筐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篮筐都在晃。

沈怀川落地时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，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嚣张的痞气。他朝谢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——看见没？我说了会赢。

谢凛的耳尖瞬间红透，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红队的主场。沈怀川像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，篮板、抢断、助攻样样精准，大校霸的气场全开时，对方根本没人敢近身；墨余则像把灵活的手术刀，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撕开防线，两人配合得像练了千百遍，传球时甚至不用看对方，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往哪跑。

中场休息时，顾林抱着水跑过来，瓶子差点塞到沈怀川嘴里：“川哥！你刚才那个扣篮帅炸了！”

沈怀川接过水，仰头灌了大半瓶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他擦了把汗，目光越过人群找到谢凛，对方正拿着纸巾等他，蓝色眼眸里带着点担忧：“累不累？”

“赢了就不累。”沈怀川凑过去，故意用汗湿的胳膊蹭了蹭他，看他往后躲又红着脸递纸巾的样子，低笑出声。

墨余在旁边踹了他一脚：“别腻歪了，下半场才是关键。”

下半场的比分咬得很紧。对方显然是急了，动作开始变得粗暴，有个高二男生故意用肘撞沈怀川的腰，疼得他闷哼一声。墨余眼疾手快地把球抢过来，回身就用肩膀撞了回去，动作又快又狠：“打球还是打人？”

那男生被撞得后退两步，不敢再吭声。沈怀川按住她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别犯规。”

“知道。”墨余瞪了对方一眼，转头冲他挑眉，“最后一个球，你还是扣篮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沈怀川活动着手指，目光落在篮筐上，像锁定猎物的狼，“给他们留点深刻印象。”

最后三十秒，比分108:107，红队只领先一分。沈怀川在三分线外被两个人死死盯着，根本没机会起跳。眼看时间就要到了，他突然把球往地上一砸，借着反弹的力道传给篮下的墨余，自己则像离弦的箭冲过去。

墨余心领神会，接住球的瞬间就往空中一抛。沈怀川恰好赶到，踩着对方球员的肩膀跃起，整个人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利落的弧线，单手抓住篮球，隔着两个人的防守，狠狠砸进篮筐！

哨声与欢呼声同时炸开。

沈怀川落地时震得地板发颤，墨余已经扑过来撞了他一下：“赢了！”

“废话。”沈怀川笑着推开她，视线却穿过疯狂涌来的队友，直直落在场边。谢凛站在人群外，蓝色眼眸亮得惊人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、灿烂的笑，像冰雪突然融成了春天。

去换衣间的路上，沈怀川被不少人拦住道贺，他都草草应付过去，心里像揣了团火，烧得他脚步越来越快。推开换衣间门时，谢凛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背影清瘦却挺拔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沈怀川关上门，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谢凛转过身，蓝色眼眸里还带着未褪的雀跃：“等你。”

沈怀川刚想说话，就被他拽住了手腕。谢凛的力气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，把他按在门板上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，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少年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。

“打得很好。”谢凛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微喘，蓝色眼眸近距离看时，像盛着整片星空。

沈怀川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，刚想说“早就告诉你会赢”，就被一个柔软的吻堵住了嘴。

谢凛踮着脚，吻得很轻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。他的唇瓣有点凉，混着阳光的温度，轻轻辗转着，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。沈怀川僵在原地，浑身的汗水仿佛在这一刻都蒸发了，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声响。

这个吻比上次在图书馆的更久，也更坚定。

直到谢凛喘不过气来，才轻轻推开他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，声音带着点颤抖：“我说过……会一直看着你。”

沈怀川低头，看见他泛红的眼角，突然伸手把人紧紧抱住。篮球服上的汗水沾湿了谢凛的校服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把脸埋在谢凛颈窝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他知道谢凛一直在看。看他从法庭上走出来，看他重新坐在教室里，看他忍着委屈不还手，看他在球场上肆意张扬。

换衣间外传来顾林和墨余的吵嚷声，大概是在找他们。沈怀川松开谢凛，看着他红透的脸，突然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：“走吧，他们该进来了。”

谢凛点点头，转身去拿外套时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
沈怀川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场球赢得太值了。比赢得比赛更让人雀跃的，是这个人眼里的光，是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，是让他觉得“被人这样爱着”，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事。

推开门时，顾西辰正靠在走廊墙上，挑眉看他们：“再腻歪下去，食堂的庆功宴就只剩汤了。”

墨余抱着手臂，眼尾的痣闪了闪：“某人刚才在场上耍帅的样子，可别以为我们没看见。”

顾林在旁边使劲点头：“川哥看谢凛的眼神，比看篮筐还专注！”

谢凛的脸瞬间更红了，沈怀川却笑着揽住他的肩膀，痞气十足地扬了扬下巴：“不行吗？我男朋友，我多看两眼怎么了？”

“男朋友”三个字像颗小石子，在几人之间激起一阵笑闹。墨余踹了他一脚，顾林“哇”地叫了一声，顾西辰笑着摇头，只有谢凛，悄悄回握住沈怀川的手，蓝色眼眸里盛着的光，比球场的聚光灯还要亮。

阳光穿过走廊，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串紧紧连在一起的星。沈怀川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，突然觉得，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，那些笼罩着他的黑暗，早就被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光，彻底照亮了。

他的新生，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