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教导主任抓到了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宿舍时，沈怀川还抱着谢凛睡得正香。

昨晚确认心意后，两人躺在床上聊到后半夜，最后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张床上。沈怀川像只大型犬，四肢紧紧缠着谢凛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呼吸均匀地洒在颈窝，带着点灼热的温度。谢凛被他箍得动弹不得，却没舍得推开——少年的怀抱宽阔又温暖，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，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沈怀川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竟也睡得格外沉。

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。隔壁403的顾林早就起床洗漱去了，顾西辰也不知去向，整个四楼都透着早课开始前的空旷。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钥匙串哗啦作响的声音，床上的两人才有了点动静。

“咚咚咚！”粗暴的敲门声响起，紧接着是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：“查寝！都起床了没！”

是教导主任王永刚。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和永远紧绷的脸，是全校学生的噩梦。

沈怀川猛地睁开眼，脑子还有点发懵。谢凛也被惊醒了，下意识地往沈怀川怀里缩了缩，看清两人交缠的姿势时，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
“快起来！”谢凛推了推沈怀川，声音里带着慌乱。

沈怀川这才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松开他，两人从床上弹起来，衣服都穿得乱七八糟。谢凛的领口歪到一边，露出一小片泛红的锁骨；沈怀川的校服外套穿反了，头发像鸡窝一样炸开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被钥匙拧开，王永刚挺着啤酒肚走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慌慌张张整理衣服的两人，以及那张明显睡了两个人的床铺——被子乱糟糟地堆着，还带着点温度。

“好啊你们俩！”王永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地中海发型在晨光下闪着油光，“都几点了还在睡觉？！还睡一张床？！反了天了！”

他最喜欢抓迟到和违规，此刻抓到两个“现行”，嗓门都拔高了八度：“沈怀川！谢凛！你们俩胆子不小啊！赶紧给我出来！”

沈怀川还想辩解两句，被谢凛一把拉住。谢凛低着头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，小声说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耷拉着脑袋跟在王永刚身后，像两只被抓住的犯错的小狗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王永刚的训斥声：“高一就敢这么散漫，以后还得了？梅林老师的语文课都快上完半节课了，你们俩倒好，在宿舍搂搂抱抱……”

“我们没有……”谢凛小声反驳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还敢顶嘴？”王永刚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等下到教室，看我怎么跟耿老师说！”

此时的高一三班，语文课正上到精彩处。梅林老师在讲台上分析《琵琶行》的艺术手法，声音温婉动听。谢凛的座位空着，沈怀川的座位也空着，引得底下同学频频侧目。

顾林坐立难安，白色短发下的额头渗着汗——他早上没敢叫他们，谁知道真迟到了。墨余靠在椅背上，眼尾的痣挑了挑，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，像是在期待什么。顾西辰则翻开了一本课外书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，嘴角噙着抹看好戏的笑。

突然，教室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
王永刚板着脸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低着头的身影——沈怀川的外套还没完全穿正，谢凛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，两人头发凌乱，一看就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
全班瞬间安静了，连梅林老师都停下了讲课，惊讶地看着门口。

“梅林老师，抱歉打扰一下。”王永刚的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得意，“你班上这两个学生，早上在宿舍睡过头，还违规同床共枕，我给你送过来了！”

“同床共枕”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教室里响起，同学们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落在沈怀川和谢凛身上，各种惊讶、好奇、八卦的眼神交织在一起，看得谢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顾林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眼镜差点滑掉——川哥和谢凛……睡一张床了？！

墨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，悄悄摸出手机，又开始拍照。这可比开学典礼那张精彩多了。

顾西辰抬了抬眼，咖色眼瞳里笑意更深了。他就说昨晚怎么那么安静，原来是有“好事”。

沈怀川感受到周围的目光，非但没怂，反而挺直了腰板，往谢凛身前站了站，像是在护着他。他抬头看向王永刚，语气懒洋洋的：“王主任，我们就是起晚了，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
“难听？”王永刚气得吹胡子瞪眼，“你们俩……”

“王主任。”梅林老师连忙打圆场，她看着两个学生窘迫的样子，尤其是谢凛，脸都红透了，心里有点不忍，“先让他们进来上课吧，有什么事下课再说，别耽误了其他同学。”

王永刚还想说什么，被梅林老师用眼神制止了。他悻悻地哼了一声，指着沈怀川和谢凛：“你们俩，下课到我办公室来！”说完，才转身气冲冲地走了。

教室里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。沈怀川拉着谢凛走到座位上，路过顾林时，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——早上怎么不叫他们？

顾林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。

谢凛坐下后，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。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在自己背上，烧得他坐立难安。沈怀川倒是一脸坦然，还趁梅林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，偷偷在他手背上画了个笑脸。

谢凛瞪了他一眼，手却没抽回来。

梅林老师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讲课，只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她讲得是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，可底下的同学心思早就不在诗句上了——沈怀川和谢凛居然一起迟到，还被王主任抓了现行，这瓜也太大了。

下课铃响时，谢凛几乎是弹射出去的，却被沈怀川一把拉住。“跑什么？”沈怀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王主任又吃不了人。”

“你还有心情笑！”谢凛气鼓鼓地说，脸颊还泛着红。

“不然呢？”沈怀川凑近他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戏谑，“反正该看的都被看了，该知道的……估计也瞒不住了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全班，顾林在假装做题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；墨余冲他举了举手机，笑得不怀好意；顾西辰则对他举杯了水杯，像是在“庆祝”。

沈怀川低笑一声，握紧了谢凛的手：“走，去王主任办公室。顶多就是被骂两句，怕什么？”

谢凛看着他眼里的坦然和笑意，心里的慌乱突然就少了很多。他点了点头，任由沈怀川拉着自己往外走。
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交缠在一起。被抓到又怎么样？被全班知道又怎么样？至少此刻，他们是一起的。

高一三班的教室里，顾林终于忍不住，凑到墨余身边：“川哥和谢凛……他们俩是不是……”

墨余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，眼尾的痣闪了闪：“你说呢？”

顾西辰在旁边轻笑一声，翻开了下一页书。看来这学期的热闹，只会多不会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