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换宿舍的通知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高一三班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。耿余梅拿着新的宿舍分配表站在讲台上，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：“这次按学号随机分配，男生宿舍402住谢凛、沈怀川，403住顾西辰、顾林，墨余你去女生宿舍301，跟高二的学姐住一起。”
沈怀川听到自己和谢凛还是一间房时，嘴角差点咧到耳根，故意冲谢凛扬了扬下巴，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谢凛则不动声色地整理着课本，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——明明早就知道会住在一起，心跳却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半拍。
顾林看着分配表上自己和顾西辰的名字，白色短发都耷拉下来了：“表哥，我们住一起啊？”
顾西辰挑了挑眉，咖色眼瞳里闪着笑意：“怎么？不欢迎？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顾林连忙摆手，只是一想到要和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表哥同住，后背就莫名发紧。
墨余倒没什么意见，她背起书包，冲顾林挥了挥手机：“记得打扫干净点，回头我去检查。”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开学典礼时拍的照片，谢凛红着脸瞪沈怀川的样子清晰可见，看得谢凛瞬间埋下了头。
男生宿舍在四楼，走廊里积着一层薄灰，显然是放了一个寒假没人住。402和403的门都虚掩着，推开门时扬起一阵灰尘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我去，这是多久没打扫了？”沈怀川挥了挥手里的灰尘，皱眉看向墙角——居然有几簇暗绿色的青苔顺着墙根往上爬，角落里还堆着上届学生留下的废纸箱，透着股潮湿的霉味。
谢凛放下书包，从里面翻出抹布和消毒液：“先打扫吧，不然今晚没法住。”
沈怀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。他负责搬重物，把废纸箱和破旧的书桌搬到楼下垃圾桶；谢凛则拿着抹布，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墙根的青苔，消毒液的味道混着灰尘的气息，倒也不算难闻。
隔壁403的顾林和顾西辰也开始了大扫除。顾林拿着拖把，吭哧吭哧地拖着地，白色短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；顾西辰则在整理床铺，他动作慢悠悠的，却莫名透着股贵气，连铺床单都铺得方方正正。
“表哥，你看他们那墙根，青苔比我们还多！”顾林趴在两个宿舍中间的墙上，透过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往里看——那是之前电灯开关坏了，维修师傅凿开的洞，后来没补好，就留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缝隙。
顾西辰走过去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正好看到谢凛蹲在地上擦青苔，沈怀川从后面伸手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抹布：“我来，你去铺床。”谢凛抬头瞪了他一眼，却还是乖乖地站起来，去整理床铺了。
“他们俩还挺默契。”顾西辰低笑一声，转身继续铺床。顾林却看得入了迷，直到顾西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才回过神来，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四个男生忙了整整一下午，才把两间宿舍收拾干净。青苔被擦掉了，灰尘被扫走了，新的被褥铺在床板上，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当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时，四个人都累得瘫在床上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早知道这么累，就该叫墨余来帮忙。”顾林有气无力地说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顾西辰从包里掏出两盒牛奶，扔给他一盒：“先垫垫，等下出去吃晚饭。”
隔壁402，沈怀川也在翻书包，翻出两袋面包——是谢凛早上塞给他的。他把面包扔给谢凛一袋，自己撕开一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：“晚上去吃烧烤？我请客。”
谢凛咬着面包，点了点头。经过一下午的忙碌，他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，蓝色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。沈怀川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面包没那么香了。
晚饭吃得简单，回到宿舍时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宿舍楼里很安静，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宿舍的笑声。谢凛坐在床边，翻看着课本，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沈怀川靠在自己的床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有只猫在挠。白天人多，他没敢做什么，可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空气中都飘着点黏糊糊的气息。
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，在谢凛反应过来之前，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。
“沈怀川！你干嘛！”谢凛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课本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沈怀川没说话，他双手撑在谢凛脑袋两侧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蓝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，像要把人吸进去。他低下头，鼻尖轻轻蹭过谢凛的鼻尖，呼吸交织在一起，带着点面包的麦香。
“谢凛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点压抑的渴望。
谢凛的心跳得像要炸开，他想推开沈怀川，却被对方死死按住。他看着沈怀川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，突然就没了力气，只能任由对方一点点靠近。
沈怀川的唇终于落了下来。
这个吻和开学典礼那次完全不同，没有仓促，没有闪躲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，狠狠掠夺着谢凛的呼吸。谢凛的嘴唇很软，带着点面包的甜味，沈怀川像着了魔一样，辗转厮磨，手忍不住抬起，轻轻捏住了谢凛的下巴，让这个吻更深了些。
谢凛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只能下意识地抓住沈怀川的胳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，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，还有他吻里的慌乱和珍视。
隔壁403，顾林正拿着手机刷视频，突然被顾西辰拽了一下。“你看。”顾西辰指了指墙上的小洞。
顾林好奇地凑过去，眼睛刚贴上洞口，就看到了让他血液倒流的一幕——沈怀川正低头吻着谢凛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，连灯光都变得暧昧起来。
“唔——”顾林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被顾西辰一把捂住了嘴。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白色短发都竖了起来，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屏幕亮着，还在播放着搞笑视频，和隔壁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顾西辰看着他这副样子，低笑一声，自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。沈怀川吻得很投入，谢凛的脸颊红得像火烧，连耳根都红透了，却没有推开他，反而微微仰着头，像是在回应。
“别看了。”顾西辰把顾林拉回来，捡起地上的手机，“别人的事，少凑热闹。”
顾林晕乎乎地点点头，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，心脏“砰砰”直跳，连呼吸都乱了。
402宿舍里，沈怀川终于松开了谢凛。两人都喘着气，额头抵着额头，鼻尖蹭着鼻尖。谢凛的嘴唇被吻得红红的，带着水光，蓝色眼眸里蒙着层水汽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。
“沈怀川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，却没真的生气。
沈怀川低笑一声，伸手，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水汽：“我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谢凛的心上。他愣住了，看着沈怀川认真的眼睛，里面没有平时的戏谑，只有满满的真诚和一点点紧张。
“嗯。”过了很久，谢凛才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却清晰地传进了沈怀川的耳朵里。
沈怀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点燃了漫天星辰。他忍不住又凑过去，在谢凛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：“睡觉吧。”
他把谢凛扶起来，捡起地上的课本，放在床头柜上。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，却谁都没睡着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洒在地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隔壁403也安静得很。顾林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；顾西辰则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这个夜晚格外漫长，却又格外短暂。对于沈怀川和谢凛来说，这是他们确认心意的第一个夜晚，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；对于顾林来说，这是让他震惊到失眠的夜晚；而对于顾西辰来说，这不过是一场有趣的闹剧，让枯燥的高中生活多了点乐子。
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少年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，和藏在心底的、闪闪发光的秘密，在月光里悄悄发酵。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