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理课？！

上课铃响了三分钟，走进教室的不是熟悉的科任老师，而是抱着一摞彩色画册的校医李姐。她把画册往讲台上一放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：“同学们，这节课由我来代上，主题是——生理健康。”
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和窃笑。男生们要么低头抠手指，要么假装研究窗外的麻雀，连平时最跳脱的沈怀川都难得地坐直了身体，耳根悄悄泛红。

只有墨余还算镇定，她靠在椅背上，眼尾的痣挑了挑，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姐手里的画册——封面上画着两个模糊的人体轮廓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课本。

“大家不用害羞，”李姐翻开画册，语气坦然，“生理知识和数学物理一样，都是你们该了解的基础知识。来，我们先看第一页……”

她刚想往下说，顾林突然“腾”地站起来，眼镜都歪了：“李姐！我、我去上厕所！”

“坐下。”李姐眼疾手快地按住他，“这节课不准请假。”顾林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兔子，蔫蔫地坐下，白色短发都耷拉下来，脸红得能煎鸡蛋。

谢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盯着自己的指尖，蓝色眼眸里像蒙了层雾，连李姐讲到“青春期身体变化”时，他都没敢抬头，只是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
沈怀川瞥了他一眼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平时冷静自持的谢凛，居然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。他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谢凛的后背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
谢凛没回头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。

李姐正讲到女生生理周期，突然把目光投向墨余：“墨余同学，你来回答一下，月经期间需要注意什么？”

全班男生瞬间屏住呼吸，齐刷刷地看向墨余。顾西辰抱着胳膊，咖色眼瞳里闪着看好戏的光；顾林把头埋在课本里，手指抠着书页都快抠破了。

墨余倒是落落大方地站起来，声音清亮：“注意保暖，避免剧烈运动，保持情绪稳定。”她顿了顿，眼尾扫过那群脸红的男生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，不需要觉得羞耻。”

李姐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说得很好，请坐。”

轮到讲男生遗精时，气氛更尴尬了。李姐刚念出“梦遗”两个字，后排就传来“噗嗤”一声笑——是沈怀川没忍住。他对上李姐看过来的目光，连忙收敛起笑意，却还是偷偷冲谢凛挤了挤眼，用口型说：“你听懂了吗？”

谢凛瞪了他一眼，耳根更红了。

最让人崩溃的是视频教学环节。当屏幕上出现模糊的生理构造动画时，顾林猛地捂住眼睛，嘴里念叨着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；顾西辰靠在椅背上，看似平静，指尖却在桌下无意识地敲着；沈怀川倒是看得认真，还时不时皱皱眉，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。

视频结束后，李姐让大家自由提问。教室里鸦雀无声，最后还是墨余打破了沉默：“李姐，男生喉结越大，声音就越难听吗？”她这话明显是冲着沈怀川说的——沈怀川的喉结确实突出，声音却带着点少年人的沙哑，不算难听。

沈怀川立刻瞪回去：“总比某些人说话像蚊子叫强。”

“我说话声音怎么了？”墨余挑眉，“至少比你吼人的时候好听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，倒把刚才的尴尬气氛冲散了不少。李姐笑着摆摆手：“好了好了，喉结大小和声音好听与否没关系，这都是正常的个体差异。”

下课铃响时，全班同学像是得到了解放，纷纷作鸟兽散。顾林抱着头冲出教室，嘴里还喊着“太可怕了”；墨余和沈怀川还在为“喉结”争论，一路吵着走出教室；顾西辰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，路过谢凛座位时，突然笑了笑：“谢凛同学，刚才的内容都听懂了？”

谢凛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又红了，没理他，抓起书包就走。

走廊里，沈怀川追上他，伸手搭住他的肩膀：“喂，刚才视频里那个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谢凛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快步往前走，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
沈怀川看着他的背影，低笑出声，快步跟了上去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个走得急，一个追得紧，像场没说出口的闹剧。

生理课就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虽然激起了一阵慌乱的涟漪，却也让这群半大的少年少女，在彼此的窘迫和调侃里，悄悄靠近了一点点。至少沈怀川觉得，能看到谢凛脸红到说不出话的样子，这节课好像也不算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