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琵琶行》的“杀意”

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，教室里就掀起了一阵背诵热潮。梅林老师昨天布置的《琵琶行》像块硬骨头，难倒了大半同学，连平时背书最稳的谢凛，都在低头小声念叨“浔阳江头夜送客，枫叶荻花秋瑟瑟”。

沈怀川趴在桌上，对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皱眉头，像看天书。“这玩意儿比物理公式还难背。”他戳了戳前面谢凛的后背，“你会了？”

谢凛回过头，手里还捏着标满停顿符号的打印纸：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从“浔阳江头夜送客”开始背，声音清朗，节奏分明，连冗长的景物描写都背得流畅自然，像是在讲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。背到“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”时，他微微抬眼，蓝色眼眸里带着点共情的怅然，看得沈怀川都忘了捣乱。

“可以啊谢凛。”沈怀川吹了声口哨，“比梅林老师念得还好听。”

谢凛刚想谦虚两句，斜后方突然传来墨余的声音。“转轴拨弦三两声，未成曲调先有情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，却字字清晰，背到琵琶女弹奏那段时，眼尾的痣随着语调轻轻扬起，像是真的看到了“大弦嘈嘈如急雨，小弦切切如私语”的画面，流利程度丝毫不输谢凛。

“哟，墨大校花也下功夫了？”沈怀川挑眉。

墨余瞥了他一眼：“总比某些人对着课本发呆强。”

正说着，梅林抱着教案走进来，拍了拍手：“好了，抽查《琵琶行》背诵，从顾林开始。”

顾林猛地站起来，白色短发都炸了毛，眼镜滑到鼻尖上。他紧张地攥着课本，脸憋得通红，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
“别紧张，慢慢想。”梅林鼓励道。

顾林深吸一口气，突然清了清嗓子，唱了起来：“浔阳江头夜送客~枫叶荻花秋瑟瑟~”

他唱的是最近很火的《琵琶行》改编歌曲，调子轻快，咬字清楚，居然唱得还挺好听，连转音都处理得有模有样。全班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“顾林可以啊！”

“这唱功能出道了！”

顾林越唱越顺，甚至还带上了手势，直到被梅林笑着打断：“好了好了，唱得不错，但考试可不能这么唱啊。”他脸一红，连忙坐下，头埋得快钻进课桌里。

顾西辰坐在旁边，咖色眼瞳里满是笑意，还故意撞了撞顾林的胳膊：“没想到你还有这才艺，回头录个音频发班级群？”

“表哥！”顾林羞得想捂他的嘴。

轮到沈怀川时，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，支支吾吾半天，只背出了开头两句，后面就开始胡编：“主人下马客在船，举酒欲饮无管弦……呃，琵琶女她……她弹得真好听……”

全班笑得更厉害了。梅林扶着额头，无奈道：“沈怀川，你跟谢凛多学学，下节课我再抽查你。”

沈怀川悻悻坐下，瞪了眼憋笑的谢凛：“笑什么，有本事你教我。”

谢凛没说话，只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，飞快地写了几行字递给他。纸上是《琵琶行》的精简记忆法，把长句拆成短句，还画了几个简笔画——比如用一个琵琶图案代替“大弦小弦”那段，用两个流泪的小人代表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。

沈怀川看着那页纸，又看了看谢凛认真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这篇《琵琶行》好像也没那么难背了。

早读课结束时，教室里还回荡着断断续续的背诵声和笑声。顾林还在纠结“考试不能唱歌怎么办”，墨余在跟谢凛比谁背得更快，顾西辰在旁边看热闹，偶尔插句嘴捣乱。沈怀川则拿着谢凛给的笔记，第一次主动开口：“喂，‘钿头银篦击节碎’后面是什么来着？”
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摊开的课本上，把那些拗口的诗句都染得暖融融的。沈怀川看着谢凛凑近讲解的身影，突然觉得，这样吵吵闹闹的早读课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