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余……男生？女生！

宿舍的灯早就熄了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谢凛动了动，试图从沈怀川怀里挪出来——这人睡觉跟长了吸盘似的，胳膊腿缠得死紧，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

“别动。”沈怀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，手臂收得更紧了，“冷。”

谢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入秋的夜晚确实凉了，可这也不是霸占他床铺的理由。“回你自己床上去睡，”他推了推沈怀川的胳膊，“挤得慌。”

“不挤。”沈怀川耍赖似的把脸往他发顶埋，呼吸带着温热的湿气，“你这儿暖和。”

谢凛被他弄得没脾气，只能任由他抱着。鼻尖萦绕着沈怀川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，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，明明该觉得别扭，却奇异地让人安心。他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人的心跳，沉稳有力，像某种安稳的鼓点，敲得他眼皮渐渐发沉。

迷迷糊糊间，谢凛感觉沈怀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像只怕冷的大型犬。他叹了口气，悄悄翻了个身，回抱住对方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算了，挤就挤点吧。

第二天早上的课结束时，谢凛还没完全醒透，被沈怀川半拖半拽地往食堂走。“困死了，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都怪你，昨晚抢我被子。”

“明明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。”沈怀川低笑，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，“等下多吃点，补补精神。”

两人刚在食堂坐下，顾林就端着餐盘凑过来，嘴里还嚼着包子：“川哥，谢凛，你们可算来了！刚听说没，墨余今天也在这儿吃饭！”

“墨余？”谢凛愣了一下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
“年级第三那个女生啊，”顾林咽下嘴里的食物，压低声音，“就上次期中颁奖，站你俩旁边那个，长得特好看那个。”

谢凛这才想起来。确实是个很显眼的女生，皮肤白，眼睛亮，站在领奖台上时脊背挺得笔直，透着股清冷又利落的劲儿。

正说着，顾林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怀川，朝门口努了努嘴：“喏，来了。”

谢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就见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进来。穿的是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，袖口扣得整整齐齐，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。她走路时步子不快，却带着种从容的气场，刚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“啧啧，穿校服都这么好看，”顾林感慨，“就是这名字吧……墨余，听着跟个男生似的，第一次听还以为是哪个学霸帅哥呢。”

沈怀川正给谢凛夹了块排骨，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眼，又很快低下头：“名字而已，有什么好吐槽的。”

“不是，你不觉得吗？”顾林不依不饶，“墨啊余啊的，多硬朗，跟她本人的气质一点都不搭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见墨余端着餐盘，径直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。顾林的声音瞬间卡壳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
墨余在他们对面的空位停下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，最后落在谢凛身上，微微颔首：“谢凛，能借你的课堂笔记看看吗？昨天的数学课我有点没跟上。”

她的声音清清爽爽的，像山涧的泉水。谢凛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可以，下午给你送过去？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墨余笑了笑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，随即转身走向了另一张空桌。

直到她走远了，顾林才松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我靠，她听见了？”

沈怀川没理他，只是把谢凛碗里的排骨又往他跟前推了推，语气平平：“快吃，菜要凉了。”

谢凛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碗里的排骨，嘴角好像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心里忽然有点好笑，夹起那块排骨递到沈怀川嘴边：“给你吃。”

沈怀川愣了一下，张嘴咬住，眼神瞬间软了下来。

顾林在旁边看得一脸莫名其妙：“不是，你们俩又干嘛呢？我刚说墨余……”

“吃饭。”沈怀川和谢凛异口同声地打断他。

顾林：“……”行吧，这狗粮他吃还不行吗。

食堂里人声嘈杂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，带着暖意。谢凛看着沈怀川低头吃饭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顾林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——墨余这个名字确实有点硬气，但刚才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里分明藏着很软的光。

不过……他偷偷看了眼沈怀川，还是身边这个幼稚鬼更顺眼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