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

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第一节自由活动体育课，男生们大多扎在篮球场那边，拍球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，女生们则聚在阴凉处聊天，整个操场都透着懒洋洋的活力。

沈怀川拉着谢凛往操场角落走，那里有棵老香樟树，枝繁叶茂的树冠像把巨大的伞，遮住了大半阳光。“躲会儿懒。”他说着，靠在树干上，仰头看着透过叶子漏下来的碎光。

谢凛挨着他站着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，混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，很清爽。“不去打球吗？”他问，视线落在不远处篮球场里跳跃的身影上。

“没意思。”沈怀川转头看他，目光在他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上停了停，突然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，“陪你待着更有意思。”

谢凛的耳尖瞬间更烫了，刚想后退半步，手腕却被沈怀川拉住。少年的力气很大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，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距离骤然拉近，谢凛能清晰地听见沈怀川的心跳，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“沈怀川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就被对方低下头堵住了嘴唇。

这个吻来得很突然，带着点阳光的热度和少年人独有的莽撞。谢凛的眼睛倏地睁大，随即又慢慢闭上，睫毛轻轻颤抖着。沈怀川的吻很轻，像试探，又像珍惜，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他的唇角，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味——是刚才课间他塞给谢凛，自己也跟着含了一颗的。

周围的喧闹好像瞬间被隔绝了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，和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。谢凛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沈怀川的衣角，指节微微泛白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突然传来——“小心！”

是顾林的喊声。谢凛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眼前一花，沈怀川猛地侧过身，用后背护住他，同时伸出另一只手，精准地抓住了那个飞过来的篮球。球的冲力很大，撞得他手臂微微发麻，但他抓得很稳，手指紧扣着球面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我靠！谁传的球！”沈怀川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，随手将球往篮球场那边丢回去。篮球划过一道弧线，“砰”地砸在篮板上，惊得那边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
顾林跑过来，一脸歉意：“川哥，对不住啊，刚才没看清你在这儿，手滑了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他注意到谢凛泛红的脸颊和沈怀川微肿的嘴唇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啊……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？”

沈怀川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：“滚回去打球。”

“哦哦好！”顾林识趣地转身就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，冲沈怀川挤眉弄眼地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才飞快地溜回了球场。

周围又恢复了安静。谢凛看着沈怀川还带着点怒气的侧脸，刚才被打断的羞赧突然涌了上来，他伸手碰了碰沈怀川抓过球的手臂：“没事吧？”

沈怀川低头看他，眼里的怒气瞬间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笑意，还有点没掩饰住的懊恼：“没事。”他捏了捏谢凛的脸颊，“都怪顾林那小子，破坏气氛。”

谢凛被他捏得笑了出来，刚才的紧张和羞涩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淡了。他抬头看沈怀川，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，明暗交错间，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。

“下次……”谢凛的声音有点小，带着点试探，“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
沈怀川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点燃了星火。他俯身，在他耳边轻轻说：“好啊。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，“那这账，我先记在顾林头上。”

远处的篮球声又响了起来，阳光依旧暖融融的，香樟树下的风带着点甜，把两个少年没说出口的话，都吹得轻飘飘的，落在彼此的心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