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过半，毒辣的太阳把操场晒得冒白烟。今天练匍匐前进，粗糙的塑胶跑道磨得膝盖生疼，谢凛趴在地上，迷彩裤膝盖处很快渗出了红痕。
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！”教官的吼声在头顶炸开。
谢凛咬紧牙，手臂用力往前扒，膝盖在地上蹭出刺啦的声响。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他回头看，只见沈怀川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旁边，高大的身子蜷成一团，动作却快得惊人。
“笨死了。”沈怀川压低声音，膝盖往前一顶，正好撞到谢凛的腿弯，“跟着我的节奏，别用蛮力。”
他的动作舒展又利落，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，蓝黑色的眼眸扫过谢凛的膝盖，眉头皱了皱：“破了？”
谢凛没吭声，只是加快了速度。爬到终点时，他腿一软差点跪下，被沈怀川伸手捞了一把，拽到了树荫下。
“脱裤子。”沈怀川的语气不容置疑，从口袋里摸出包创可贴——还是带卡通图案的，大概是从哪个女生那里“抢”来的。
“不用。”谢凛往后缩，脸颊发烫。周围还有其他同学，脱裤子像什么样子。
沈怀川却不管，直接蹲下身，伸手去拽他的裤腿。谢凛挣扎不过，只能任由他把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磨破的伤口，血珠正往外渗。
“嘶——”沈怀川倒吸一口凉气，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纸巾擦去血渍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，“你属纸糊的？这么不经磨。”
谢凛别过脸，看着远处训练的队伍，耳尖却红得厉害。沈怀川的指尖带着点薄茧，触到伤口时有点痒，他忍不住缩了缩腿，被对方按住：“别动，一会儿就好。”
创可贴被轻轻贴上，粉色的卡通小熊在军绿色的裤子上格外显眼。谢凛觉得有点丢人，却没再说什么。
下午练射击，谢凛趴在地上，枪托抵着肩窝，却怎么也瞄不准靶心。阳光晃得他眼睛疼，手指也在微微发颤。
“肩膀太僵了。”沈怀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，“放松点，想象靶心是耿老师的地中海。”
谢凛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肩膀瞬间松了。沈怀川趁机伸手，握住他的手腕调整角度：“对，就这样，三点一线……”
他的手很大，完全把谢凛的手包在里面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，烫得谢凛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砰！”
枪响了，子弹稳稳落在九环的位置。
“不错啊学神。”沈怀川笑得得意，仿佛中靶的是他自己，“看来还是得靠我指点。”
谢凛没理他，心里却有点甜。他偷偷侧头看沈怀川，对方正眯着眼瞄准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，蓝黑色的眼眸里带着股专注的劲，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“砰！”又是一枪，十环。
周围响起一阵惊叹，沈怀川放下枪，冲谢凛扬了扬下巴，笑得痞气：“学着点。”
晚上拉歌，各班围坐在操场上较劲。沈怀川站在队伍前面，扯着嗓子领唱，跑调跑到天边，却把气氛带得格外热烈。谢凛坐在人群里，看着他被女生们起哄，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挠挠头，忽然觉得这人吵闹起来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散场时，谢凛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，沈怀川眼疾手快地捞住他，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扛。
“沈怀川！你放我下来！”谢凛在他肩上挣扎，脸都快贴到对方后背了。
“别动，”沈怀川拍了拍他的屁股，惹得谢凛一阵炸毛，“人太多，走路容易被踩。”
他大步往宿舍走，谢凛趴在他肩上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，还有洗不掉的阳光气息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很舒服，他渐渐不挣扎了，甚至悄悄把脸往沈怀川的颈窝里埋了埋。
宿舍里，谢凛坐在床边擦枪，沈怀川在旁边脱训练服，露出结实的后背和清晰的腹肌线条。谢凛的目光不小心扫过，赶紧低下头，耳根又红了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沈怀川转过身，笑得不怀好意，“要不要摸摸？手感不错。”
谢凛把擦枪布砸过去：“流氓。”
沈怀川接住布，凑过来，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：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温热的呼吸喷在谢凛唇上，带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。少年的心跳瞬间失控，猛地往后躲，却被沈怀川伸手按住后颈，轻轻往前一带。
距离骤然拉近，谢凛能清晰地看见沈怀川蓝黑色眼眸里的自己，还有里面翻涌的、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谢凛，”沈怀川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点沙哑，“我发现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宿舍门突然被推开，耿余梅拿着查寝表站在门口：“都睡了吗？”
两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弹开。谢凛红着脸低下头，沈怀川则挠了挠头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：“快睡了，耿老师。”
耿余梅狐疑地看了他们两眼，没发现异常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宿舍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凛的心跳得飞快，刚才沈怀川的气息仿佛还留在唇上。他不敢看对方，只是胡乱地收拾好东西，钻进被子里，背对着沈怀川。
过了很久，他感觉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，沈怀川躺下了。又过了一会儿，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。
这次，谢凛没躲。
“晚安。”沈怀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很轻。
“晚安。”谢凛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却清晰地传了过去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交握的手上。谢凛闭上眼睛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军训好像……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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