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上了？……

军训最后一天的汇报表演结束时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谢凛跟着队伍往宿舍走，膝盖上的卡通创可贴被汗水浸得发皱，却没像前几天那样疼了——大概是被沈怀川念叨多了，连伤口都变得皮实起来。

“晚上去吃烧烤？我请客。”沈怀川勾着他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卸下心防的松弛，蓝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亮得像淬了火，“庆祝我们顺利‘出狱’。”

谢凛拨开他的手，耳尖却有点热：“不了，我想先洗澡。”军训这几天浑身都是汗味，黏得他浑身不舒服。

“行，那我等你。”沈怀川没强求，只是在他转身时补了句，“浴室地滑，小心点。”

谢凛没回头，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。

公共浴室的热水哗哗地流着，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汗味。谢凛站在喷头下，仰着头让热水浇在脸上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这几天的事——沈怀川替他挡太阳的背影，蹲在地上给他贴创可贴的认真模样，还有昨晚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……

他甩了甩头，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，脚下却突然一滑。

“唔——”

谢凛惊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。他下意识地闭眼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撞上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，还有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热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两人交叠的唇上，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。谢凛睁开眼，撞进一双写满震惊的蓝黑色眼眸里——是沈怀川。

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，手里还拿着换洗衣物，此刻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瓷砖地上，一手撑在他耳侧，一手还保持着要扶他的姿势。

谢凛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怀川唇上的温度，还有对方胸腔里传来的、有力的心跳声，和他自己的心跳乱成一团。浴室里水汽弥漫，模糊了两人的轮廓，却让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谢凛猛地回过神，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，却因为紧张，膝盖不小心又撞到了沈怀川的腿。

沈怀川闷哼一声，总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别动，地上滑。”

他的声音有点哑，耳根红得厉害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谢凛，只有放在少年肩上的手微微发颤，泄露了他的不平静。

谢凛这才发现自己还趴在沈怀川身上，两人的衣服都被热水浇透了，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他慌忙撑起身体，唇瓣离开的瞬间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，烫得他心慌意乱。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谢凛结结巴巴地解释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却因为腿软，差点又摔回去。

沈怀川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，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，像触电般猛地弹开。

“没事。”沈怀川站起身，背过身去拿毛巾，声音低得像在喉咙里打滚，“你先洗，我出去等。”

他的步伐有点快，甚至忘了拿放在一旁的换洗衣物，背影在水汽中显得有些仓促。

谢凛站在原地，手抚上自己的嘴唇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怀川的气息。热水依旧哗哗地流着，他却觉得浑身发烫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
刚才那个吻……

他用力闭了闭眼，把脸埋进冷水里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
等谢凛裹着浴巾，低着头走出浴室时，沈怀川正坐在宿舍的椅子上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
“我洗好了。”谢凛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
沈怀川猛地回过头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，手里却拿着一件干净的T恤：“给、给你。”

谢凛接过T恤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，两人同时缩回了手。

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，只有窗外传来其他同学打闹的笑声，衬得这里格外安静。

谢凛低着头换衣服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开口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假装整理衣服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沈怀川那边瞟。

对方正低头看着地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，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谢凛终于鼓起勇气开口，“刚才……”

“烧烤去不去？”沈怀川突然打断他，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椅子，“我知道有家超好吃的，去晚了就没位置了。”

谢凛愣了愣，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背影，突然笑了。

“去。”他说。

沈怀川猛地回头，蓝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被掩饰不住的笑意取代：“那快走！”

他走得很急，却在门口停住脚步，等谢凛跟上来，才装作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，和他并肩走在一起。

晚风吹在身上，带着夏末的凉意，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、甜丝丝的尴尬。谢凛偷偷侧头看沈怀川，对方正看着前方，嘴角却扬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。

他低下头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
军训结束了，但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