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神庙的烈焰将南疆的夜空染成血红色,热浪裹挟着灰烬扑打在三人脸上。江晓竹突然停下脚步,左肩的鳞片在高温下泛出幽蓝光晕,像是呼应着某种召唤。她拨开焦黑的断木,指尖触到一颗浑圆的珠子——赤红如血的外壳内里却流转着碧绿光纹,如同将火焰与翡翠糅合在了一起。
"这是..."楚汐颜的银瞳微微收缩,破幻之瞳看穿珠子的表层,"碎片能量结晶?"
萧天成背着昏迷的阿箬凑近,虎族的敏锐嗅觉让他皱眉:"有血腥味,还有..."他鼻翼微动,"茉莉香?"
珠子突然在江晓竹掌心跳动,一缕金红的凤凰火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。她闷哼一声,锁骨处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在皮肤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。
临时藏身的山洞里,阿箬的呼吸越来越弱。油灯的光晕中,少女被缝死的嘴唇已经咬烂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她突然抓住楚汐颜的手腕,被毒蛊侵蚀的声带发出破碎的音节:"哥...哥...棋..."鲜血从她嘴角涌出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她的瞳孔突然变成与楚汐颜如出一辙的银白色。
一道记忆流光从阿箬眼中射出,径直没入楚汐颜的眉心!
"啊!"楚汐颜痛苦地蜷缩起来,银瞳中倒映出陌生画面——妙音坊的暗室里,谢世明正在与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对弈,棋盘上摆着三枚染血的白玉棋子,每落一子都伴随着远方的惨叫。
"阿箬是...谢世明的妹妹?"萧天成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逐渐冰冷的尸体,"可谢家明明..."
"是养妹。"楚汐颜声音发抖,阿箬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涌,"十年前蝶谷大火,谢世明救了我们姐妹...阿箬被串仙教抓走时,才十二岁。"她颤抖着抚过阿箬被缝死的嘴唇,"他们把她做成了'活蛊瓮'..."
江晓竹将赤红珠子举到火光前,发现内部的光纹竟组成一幅微缩地图——正是蛊神庙地下密室的构造,但多了条通往深谷的红线。凤凰火顺着纹路游走,照亮角落一行小字:
「灵脉节点在鹰嘴崖,但钥匙已碎」
"钥匙碎了?"萧天成猛地站起身,重刀在鞘中铮鸣,"所以蛊神庙的碎片只是..."
洞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粉色的雾气从岩缝渗入,带着甜腻的迷情香。萧天成立即屏息:"合欢谷!"他虎目圆睁,"他们怎么找到..."
江晓竹一剑劈开岩壁,月光倾泻而入。外面树林里,数十名狐族修士正在结阵,为首的粉衣女子轻抚怀中玉狐:"把灵女和珠子交出来~"她指尖绕着粉雾,"否则让你们尝尝欲火焚身的滋..."
三支黑鸩箭破空而来,精准贯穿三名狐族咽喉!粉衣女子脸色大变:"监天司的黑鸩卫?撤!"
阴影中走出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,他的铁靴碾碎落叶,手中弓弩还冒着青烟。楚汐颜的银瞳剧烈收缩——这个人的身形,与记忆中火场里的身影完全重合!
面具人抛来一块染血的布帛便转身离去。萧天成展开布帛,上面用血画着棋局:黑子围成牢笼,白子碎成三块,旁边标注着三个地名——
妙音坊、铁衣盟总舵、镜湖书院
"钥匙碎成了三份..."江晓竹攥紧赤红珠子,鳞片已经蔓延到颈侧,"而有人比我们更早开始收集。"
萧天成拾起面具人射出的箭,箭尾刻着监天司的徽记,却被人为划出一道虎族战纹。他碾碎箭杆,眼中金芒暴涨:"谢世明到底站在哪边?"
楚汐颜望向阿箬冰冷的尸体,银瞳中泛起涟漪。阿箬最后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回荡——青铜面具人跪在雨里,对着燃烧的蝶谷嘶吼。那个声音,与谢世明一模一样。
"恐怕他自己..."她轻声道,"也分不清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