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纱，缠绕在鹰嘴崖嶙峋的石壁上。三人踩着湿滑的青苔向上攀爬，每一步都在潮湿的岩面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。萧天成打头阵，重刀在背上随动作轻响，忽然蹲身停在岩缝间。
"玄甲军的巡逻路线变了。"他抹过石上一道新鲜的刀痕，指腹沾着未干的石粉，"谢世明在给我们留记号。"
江晓竹轻嗤一声，火红衣摆扫过岩缝里钻出的野花："他倒是惯会装神秘。"
楚汐颜忽然按住心口。蝶形玉佩在衣襟下发烫，烫得她指尖微颤。顺着感应拨开崖壁杂草，半块残碑静静卧在腐叶间。碑上凤凰与猛虎的浮雕交颈而立，翎毛与鬃毛的纹路已模糊不清。
萧天成用刀背刮去青苔，斑驳铭文渐渐显现：
「灵脉西行三百里，非凤非虎，唯共誓者可启」
"共誓？"江晓竹单膝跪地，指尖悬在碑文上方，"当年两族在此立过血盟？"
话音未落，楚汐颜的玉佩突然浮空而起。莹绿光芒中投映出幻象——三百年前的凤凰族长广袖翻飞，虎族首领铁甲森然，两人割掌交握，鲜血滴入石碑时激起冲天光柱。
"原来要这么玩。"萧天成咧嘴一笑，刀光闪过掌心。江晓竹阻拦不及，眼睁睁看着他血淋淋的手掌拍上碑文。
"你！"
"试试嘛。"血珠顺着石缝蜿蜒，碑文竟亮起蛛网般的金光。光芒游走到"共誓"二字时突然停滞，随即熄灭。
篝火噼啪作响，萧天成翻烤着野兔。油星溅在绷带上，他却浑不在意地撕下兔腿递给楚汐颜："当年虎啸山一战后，谢世明把我捡回玄甲军。"油光映着他突然柔和的眼神，"那小子表面冷血，其实每夜亲自来换药。"
楚汐颜接过兔腿时碰到他指尖的茧："所以你们......"
"欠他条命罢了。"萧天成大嚼着兔肉，突然狠咬骨头，"不过这次要是再坑我们——"
江晓竹的剑鞘突然压住他手腕。十步外的树丛里，玄甲军传令兵颤抖着捧出火漆信。信笺在火光中展开，八个潦草字迹力透纸背：
「灵女记忆，北海生变」
萧天成脖颈突然暴起赤红纹路，重刀哐当砸在石头上："谢世明从不危言耸听！"
"冷静！"楚汐颜蝶粉洒出，莹绿光点覆上他暴起的血管，"你血脉不稳，再激动会触发狂化。"
江晓竹盯着渐暗天色，突然踢散篝火："先去北海找苏月青。"
黎明前的雾气最浓时，他们在崖边发现个古怪树桩。年轮被雕成棋盘，黑子排成锐利箭头直指北海，白子却反常地堆积在"鹰嘴崖"位置。萧天成一拳砸碎白子，碎屑里露出卷成细条的桑皮纸——
「合欢谷已动，走蛟龙水道」
楚汐颜忽然轻笑出声。晨风吹起她发间停驻的蓝蝶，蝶翼扫过江晓竹紧绷的侧脸。
"你们表兄妹......"她捻起一枚黑子，"其实挺像的。"
江晓竹转身就走，马尾辫甩出凌厉的弧度："闭嘴，上船。"
海浪声隐约传来。在众人看不见的悬崖背面，一艘挂着玄甲军旗的快船正随波起伏。旗角暗纹里，半只凤凰与半只猛虎的图腾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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