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蛟目在浓雾中闪烁着幽绿光芒,舰船破开墨色海水,在暗流涌动的秘密航线上平稳前行。萧天成倚在船舷边,粗粝的掌心抚过斑驳的船木:"这条水道是玄甲军的命脉。当年我爹就是靠它..."话音突然中断,他猛地攥紧拳头——虎口处的旧伤毫无征兆地崩裂,暗红的血珠顺着掌纹滚落。
楚汐颜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。莹绿蝶粉刚触及伤口就"嗤"地化作青烟,她瞳孔骤缩:"噬心蛊?什么时候中的毒?"
剑光如雪,江晓竹的剑锋已抵在传令兵咽喉。年轻士兵抖如筛糠,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白玉棋:"谢、谢大人说...这个能镇痛..."
楚汐颜捏碎棋子,冰晶般的碎屑中蜷缩着一只通体透明的寒蚕。"北海冰蚕?"她指尖轻颤,"以天下至寒之物克制火毒...谢世明竟用这么凶险的法子。"
萧天成闷哼着扯开衣襟,心口处蛛网般的黑线正被冰蚕缓缓啃食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却扯出个狰狞的笑:"那混蛋...肯定早算准了发作时间..."
寒光闪过,江晓竹突然夺过冰蚕按在自己腕上。凤凰纹路在她雪白肌肤下亮起,将晶莹的小虫染成淡金。
"你疯了?!"萧天成挣扎着要起身,被楚汐颜死死按住。
"凤凰血能温养寒蚕。"江晓竹冷笑,剑穗在腥咸的海风中飞扬,"总不能让你死在我面前。"
深夜的甲板笼罩在靛蓝月色中。楚汐颜跪坐在船舷边,将晒干的茉莉花瓣一片片撒入海中。浪花翻涌间,苏月青的声音如珍珠落玉盘:"在超度亡魂?"
"不。"楚汐颜展开掌心,漂浮的花瓣竟诡异地拼成蝶谷密文,"北海之下...是不是沉着一块天命碑?"
人鱼公主的鳞尾拍起银亮水花,她湿漉漉的长发缠住船舷:"明日黎明,带凤凰来看蛟龙之眼。"
舱房内,萧天成的高热终于退去。汗湿的额发黏在脸上,他望着舷窗外破碎的月光突然开口:"谢世明当年也这么救过我。"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心口疤痕,"用棋盘压着我剜腐肉,疼得老子咬碎了三颗牙。"
江晓竹擦拭剑刃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:"...他棋艺如何?"
"烂得要命。"萧天成咧开干裂的嘴唇,"但他说..."沙哑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,"只要棋子还在手里,就总有翻盘的机会。"
月光掠过剑锋,映亮江晓竹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。
黎明时分,海天交界处迸出第一缕金光。船首青铜蛟目突然剧烈震颤,两道金光如利剑刺入海底。翻涌的泡沫中,巨大的环形遗迹渐渐清晰——七根断裂的玄武岩柱环绕着中央平台,湛蓝的天命碎片静静悬浮在淡金光晕中。
苏月青的鱼尾缠紧缆绳,鳞片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:"人鱼族守了它三百年。"她转向楚汐颜,眸色深沉如海,"但现在..."
楚汐颜的蝶形玉佩突然剧烈震颤,挣脱丝绳飞向碎片。当玉佩与碎片相触的刹那,三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众人脑海——
凤凰与巨虎的虚影自海底升起,它们的咆哮震碎晨雾,化作漫天光雨洒向蛟龙舰。甲板上的凤凰纹路次第亮起,仿佛在回应远古的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