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学校上课那天,左奇函在旧楼门口等她。他背着两个书包,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,看到她走出来,没像以前那样快步迎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,等她慢慢走近
左奇函走吧
他说,声音很平,侧身让她走在前面
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,隔着半臂的距离。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照不进他们之间那层淡淡的疏离
班里同学看到姜俞白时,眼神都带着点好奇和小心翼翼。左奇函把她的书包放在座位上,又从自己书包里掏出她的物理笔记
左奇函昨天的重点看了吗?
姜俞白嗯
姜俞白点点头,坐下时后背碰到椅子,疤痕隐隐作痛,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姿势
左奇函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,翻开课本,没再说话。上课铃响时,他把笔和本子推到她面前
左奇函老师要听写单词
姜俞白接过笔,指尖碰到他的,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。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,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
课间操时,姜俞白没下去,留在教室里画画。她翻开速写本,想画窗外的梧桐树,笔尖落在纸上,却画出了旧楼的铁门。她愣了愣,刚想擦掉,左奇函走了进来
左奇函没下去做操?
他问,手里拿着瓶水,放在她桌上
左奇函医生说适当活动好
姜俞白有点累
姜俞白合上速写本,没让他看
左奇函没追问,只是拿起她的速写本,翻开一页空白纸
左奇函画我看看,手腕还疼吗?
姜俞白犹豫了一下,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太阳,像他以前在速写本上画的那个。线条还是有点抖,却比之前稳了些
左奇函看着那个丑丑的太阳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
左奇函比上次好
他顿了顿,补充道
左奇函下午放学,去旧楼画画?
姜俞白点点头,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他在试探着靠近,用画画,用旧楼,用这些他们都熟悉的东西,一点点缩短距离,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分寸
下午放学,两人一起回旧楼。左奇函走在前面,帮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,楼梯上的灰尘被他提前扫过,没再像以前那样呛人
三楼的画架已经支好,上面铺着新的画纸。左奇函把颜料挤在调色盘里
左奇函今天画夕阳吧,你以前说旧楼的夕阳最好看
姜俞白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光线透过窗缝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左奇函就站在光斑旁边,低头调着颜料,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
姜俞白左奇函
她突然开口
他抬头看她
左奇函嗯?
姜俞白那天……在旧楼
姜俞白的声音很轻
姜俞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……
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,手里的画笔停在调色盘里,紫色的颜料晕开一小片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
左奇函对不起
这是他第一次认真道歉,没有解释,没有借口,只有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姜俞白的眼眶瞬间热了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拿起画笔,蘸了点橘红色颜料,在画纸上落下。夕阳的颜色很暖,像此刻旧楼里的光,虽然微弱,却在慢慢驱散那些冰冷的记忆
隔阂还在,像画纸上未干的颜料,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沉淀。但至少,他们都开始尝试着靠近,用笨拙的方式,一点点抚平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疤痕
夕阳渐渐沉下去,旧楼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。左奇函收拾好画具,看着姜俞白画了一半的夕阳,轻声说
左奇函明天继续画
姜俞白好
姜俞白点点头,心里那片空茫的地方,好像又被填满了一点,像这慢慢暗下来的旧楼,虽然还有阴影,却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