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亮着惨白的灯，左奇函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，手指反复摩挲着沾满泥污的裤缝。护士刚出来说过，姜俞白失血过多，还在昏迷，能不能挺过今晚要看运气

这句话像块冰，塞进他喉咙里，冻得他发不出声

他没回家，也没换衣服，就穿着这身沾着泥和血的校服，守在走廊尽头。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，来往医生护士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

天黑透时，他的父亲找了过来，穿着体面的西装，脸上带着不耐：“跟我回去。”

左奇函没动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旧楼里那根生锈的铁栏杆：“不回。”

“你非要跟这个疯子耗着？”父亲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她死不了，死了也是自找的。”

左奇函猛地站起来，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，像头被惹急的狼

左奇函你闭嘴！
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警告的狠劲

左奇函如果她有事，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我

父亲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了一跳，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再说什么，甩袖走了。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，敲得人心慌

左奇函重新坐下，把脸埋进膝盖。他想起被锁在家里的七天，每天都在砸门、嘶吼，最后靠着窗户看旧楼的方向发呆。他算着她的面包够不够吃，算着暖水瓶的水会不会凉，算着她会不会……又做傻事

可他怎么也没算到，自己所谓的“挣脱”会这么晚，晚到差点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

凌晨时，护士出来换输液袋，左奇函立刻站起来

左奇函她怎么样？

护士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：“还在昏迷，但生命体征稳住了。”

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，却没彻底放下心。直到天快亮时，ICU的门终于打开，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：“醒了，暂时脱离危险，但还需要观察。”

左奇函的腿一软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他扶着墙，看着护士把姜俞白推到普通病房，隔着玻璃看到她脸上的氧气罩，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

他没进去，只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，看着里面微弱的灯光。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光斑，却暖不了他冻僵的手脚

他知道，这次的伤害比任何一次都深。她眼里的信任和依赖，被他亲手碾碎在旧楼的冷雨里。他所谓的“被迫离开”，在她看来，不过是又一次的抛弃

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左奇函找了个角落蹲下，看着病房门的方向。他不敢进去，怕看到她空洞的眼神，怕她连恨都懒得给

护士来查房时，看到他还守在外面，叹了口气：“进去看看吧，她醒了之后没说话，就盯着天花板发呆。”

左奇函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，犹豫了很久，才慢慢推开病房门

姜俞白果然醒着，眼睛睁着，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，侧脸苍白得像纸。听到开门声，她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风

左奇函走到床边，喉咙发紧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道歉？解释？好像都显得苍白又可笑

病房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左奇函站在床边，看着她没什么起伏的侧脸，第一次觉得，比死亡更可怕的，是她彻底的沉默

他知道，这场拉扯还没结束，只是这一次，他把自己也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

抱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