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奇函是在第七天早上冲进来的
他浑身是泥,校服外套沾着草屑,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,推开门时力道太大,铁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响,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
左奇函姜俞白!
他的声音劈了,带着嘶哑的急切,目光在空荡荡的三楼扫过,最后定格在墙角蜷缩的身影上
那一刻,他的脸色瞬间惨白,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
他疯了一样冲过去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姜俞白靠在墙角,眼睛闭着,手腕上的旧伤缠着块脏布,血已经浸透了布料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沉的渍
左奇函姜俞白!醒醒!
左奇函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,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冰得像块石头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连解开她手腕上脏布的力气都快没了,好不容易扯掉布料,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,喉咙里发出像野兽被扼住的呜咽声
他没带手机,转身就往楼下冲,跑到楼梯口又猛地折回来,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死死裹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骨头
左奇函等我!不准睡!我马上回来!
他吼着,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将旧楼掀翻
他冲下楼的脚步声震得楼梯都在响,一路跌跌撞撞,好几次差点滚下去。跑到校门口时,他拦了辆路过的电动车,几乎是抢过车把就往医院冲,风声在耳边呼啸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糊住了视线
医生和护士跟着他赶回旧楼时,左奇函的手还在抖。他看着医护人员把姜俞白抬上担架,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
左奇函她怎么样?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?
他抓住医生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,眼神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,像要滴出血来
医生没直接回答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们尽力。”
救护车鸣笛而去,左奇函站在旧楼门口,看着车影消失在巷口,突然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。校服外套还沾着她的血,血腥味混着泥土味钻进鼻腔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
他不是故意要走的。那天离开旧楼后,他就被父亲堵在了校门口,强行带回了家,手机被没收,锁在房间里整整七天。他砸过门,绝过食,可父亲铁了心要让他“远离这个疯子”
他以为她能撑住,以为她能等他回来,以为那些“自己站稳”的狠话能让她多一点力气……原来都是他以为
旧楼的风卷着雨水吹过来,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。左奇函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,压抑了七天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哭声沉闷又绝望,像被遗弃在荒野的幼兽
他终究还是没护住她。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成了那个亲手把她推开的人
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的,打在旧楼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左奇函坐在冰冷的地上,任由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如果她有事,他也不会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