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楼的铁门没再锁,却比锁上更让人窒息。姜俞白把塑料袋里的面包掰成小块,一点点塞进嘴里,味同嚼蜡。暖水瓶里的水凉透了,她倒出来洗手,冷水激得手腕上的疤痕隐隐作痛,像在提醒她那些被抛弃的痕迹
她试着画画,可调色盘里的颜料干成了硬块,画笔蘸着水在纸上划,只留下模糊的水渍。墙上的草图被风吹得越来越卷,有几张彻底脱落,落在地上被踩出脚印,像她支离破碎的情绪
第五天,左奇函还是没来
姜俞白下楼找水时,在旧楼门口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学生,指指点点地往楼上看。她听见有人说“就是这里,听说之前有人跳楼”“左奇函以前总来这儿”,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
她转身跑回三楼,心脏跳得厉害。原来所有人都知道,知道她的荒唐,知道左奇函曾经的守护,也知道他现在的离开。她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,成了他急于摆脱的包袱
傍晚开始下雨,雨点砸在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姜俞白坐在墙角,抱着膝盖,听着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。后背的疤痕疼得越来越凶,心里的空茫像被雨水泡涨,漫过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
她想起左奇函最后说的“自己站稳”,可她站不稳。没有他扶着,她连走路都觉得费力,更别说对抗那些汹涌的黑暗。他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一半,又亲手把她推了回去,比从未被救赎过更残忍
雨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,姜俞白发现旧楼的窗户被风吹破了一块,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,打湿了半面墙。她没去关,只是坐在湿冷的地上,看着雨水在墙上晕开,像一幅丑陋的画
她从实验台的抽屉里翻出那把没来得及扔掉的刀片,是上次割腕剩下的,金属表面生了层薄锈。指尖碰到刀片的瞬间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麻木的解脱
伤口划开时,疼得很轻,远比不上心里的空洞。血珠渗出来,滴在地上的水洼里,晕开淡淡的红。她靠在墙角,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走,意识渐渐模糊……
原来被抛弃的滋味是这样的,比死亡更冷,比黑暗更沉。左奇函终究还是放手了,而她,也终于撑不下去了
雨声渐渐模糊,旧楼里的冷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她散落的发丝。姜俞白闭上眼,最后闪过脑海的,是左奇函第一次在旧楼里递给她糖的样子,葡萄味的甜,短暂得像一场幻觉
这一次,不会有人再冲进来吼她,不会有人攥着她的手腕发抖,不会有人用带着血痕的手给她喂糖了
旧楼的阴影彻底将她吞没,无声无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