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奇函第二天没来

姜俞白从早上等到中午，旧实验楼的铁门始终没响起那声熟悉的“吱呀”。暖水瓶是空的，她渴得厉害，自己扶着墙下楼找水，后背的疤痕扯得生疼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

楼下杂物间的水龙头锈得拧不开，她费了半天劲才接了半杯浑水，喝下去时带着铁锈味，呛得她咳嗽不止。回到三楼时，小马扎还是歪的，桌上的面包没动，已经硬得像石头

下午风更大了，吹得窗户哐哐作响。姜俞白坐在实验台边，看着墙上卷边的草图，突然想起以前左奇函总会在她画画时，悄悄把窗户推严，怕风把画纸吹乱。可现在，只有风声在空荡荡的旧楼里打转

第三天左奇函依旧没来

姜俞白的面包吃完了，胃里空得发慌。她想去找他，走到教学楼门口又退了回来——她不知道他在哪个教室，更怕看到他和别人说笑的样子，怕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

回到旧楼时，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了。她愣在楼下，冷风灌进领口，冻得她发抖。钥匙还在她书包里，可锁芯像是被卡住了，怎么也拧不开。她拍了半天门，手掌拍得发红，里面只有空荡的回音

天黑透时，她才在楼下找到个破纸箱，垫在墙角蜷缩着睡了一夜。后背的疤痕在冷风中疼得厉害，她抱着膝盖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原来他说的“自己站稳”，是真的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

第四天早上，锁突然开了。姜俞白推开门，看到门把上挂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面包和一瓶水，没有字条，没有温度

她知道是他来过，却没等她

走进三楼，发现小马扎被扶正了，暖水瓶里灌满了热水，可实验台上的书不见了，他常用的那支铅笔也没了踪影。他把该留的都留了，却把属于他的痕迹彻底清干净了

姜俞白坐在小马扎上，抱着暖水瓶，水是热的，心里却冷得像冰。她终于真切地感觉到，左奇函走了。不是暂时离开，是真的抛弃了她

他大概是厌烦了，厌烦她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深渊，厌烦她永远填不满的空茫，厌烦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拉扯。所以他选择放手，把她丢回这座冰冷的旧楼，让她自己和黑暗对峙

窗外的风卷起枯叶，撞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。姜俞白把脸埋进膝盖，旧楼里的空气带着腐木和灰尘的味道，熟悉又陌生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

左奇函的影子，连同那些短暂的暖意，都被他自己亲手抽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