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旧实验楼三楼，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。姜俞白趴在实验台上补觉，校服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浅浅的旧疤。左奇函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手里转着笔，目光落在她发旋上，没移开

他刚从楼下打水回来，保温杯放在台角，冒着热气。早上发现她咳嗽，特意让食堂阿姨多加了姜丝，此刻正等水温降下来

姜俞白动了动，睫毛颤了颤，似乎要醒。左奇函立刻停了转笔的动作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，节奏和她呼吸的频率慢慢对上。直到她翻了个身，继续睡熟，他才松了口气，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

墙上的旧挂钟滴答作响，指针挪过一点时，姜俞白终于醒了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

姜俞白几点了？

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

左奇函刚过一点

左奇函把保温杯推过去

左奇函喝口水，加了姜

姜俞白拧开盖子，热气混着姜味扑上来，她皱了皱眉，还是喝了一大口。左奇函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，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，剥开糖纸递过去

左奇函含着

糖的清凉压下姜的辛辣，姜俞白舒服地眯起眼，看着左奇函低头翻书的样子。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，袖口扣得整整齐齐，只有脖颈处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，露出一点锁骨

姜俞白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整齐？

她戳了戳他的胳膊

左奇函抬眼

左奇函上周你说我校服总脏兮兮的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

左奇函今天早上特意换的

姜俞白心里一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推过去

姜俞白这道题还是不懂

左奇函接过笔记，指尖划过她写的娟秀字迹，停在错题处

左奇函这里，受力分析错了

他拿过草稿纸，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

左奇函你看，摩擦力方向应该和运动趋势相反……

他讲题时很专注，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，阳光落在他手上，能看到细细的绒毛。姜俞白没怎么听进去，只是盯着他的侧脸，看他偶尔皱眉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很好

讲完题，左奇函发现她在发呆，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

左奇函走神？

姜俞白捂住额头，瞪他

她顿了顿

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，塞给他

姜俞白给你的，洗过了

左奇函接过苹果，指尖碰到她的掌心，有点痒。他没立刻吃，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玩，苹果皮上还带着水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

旧楼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偶尔的说话声和窗外的鸟叫。姜俞白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左奇函转苹果的样子，突然说

姜俞白以后中午都来这吧

左奇函转苹果的动作停了

左奇函你不嫌这脏？

姜俞白笑了

姜俞白比教室清净

左奇函没说话，只是把苹果递回给她，自己从书包里掏出把小刀，利落地削起皮。苹果皮连成一长条，没断，他削得很熟练，显然练过

削好的苹果被切成小块，放进她带来的保鲜盒里。左奇函把叉子递给她，自己拿起削下来的苹果皮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

姜俞白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。她看着左奇函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这个总是阴沉沉的少年，其实也有很细心的一面

夕阳西斜时，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。左奇函锁门时，姜俞白靠在走廊墙上等他，看着他低头插钥匙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旧楼的阴影好像也没那么冷了

左奇函走了

左奇函锁好门，转身牵住她的手

姜俞白应着，任由他拽着往楼下走

晚风从楼道里灌进来，带着点凉意，却吹不散两人手心的温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