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,姜俞白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
姜俞白你不怕我拖累你?
左奇函揉揉她的头,从口袋掏出颗糖,这次是她最爱的葡萄味
左奇函知道你胃不舒服,一直给你备着
他剥开糖纸喂到她嘴边
左奇函拖累?你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,谈什么拖累
姜俞白含着糖,眼泪又涌出来,甜和咸在舌尖纠缠。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雨,但此刻,左奇函握着她的手,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让她坚信——只要他们在一起,那些黑暗的、算计的、冰冷的,都会被这束名为“爱意”的光,慢慢烤化
周一的晨雾还没散尽,姜俞白走进教室时,发现自己的桌洞里多了样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,里面装着半罐彩色的星星,罐子底下压着张便签,是左奇函潦草的字迹:「听说折星星能解压,你试试?不会的话,我教你。」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罐,心里像被温水泡过,软得发疼。上周和父亲争吵后,她周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没回左奇函的消息,他没有追问,却用这样笨拙的方式,悄悄递来台阶
左奇函从后门走进来,刚好对上她的目光,立刻冲她挤了挤眼,嘴角扬起的弧度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姜俞白低下头,把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,指尖触到罐身的温度,像是握住了一小片阳光
午休时,左奇函果然拉着姜俞白去了天台。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彩色折纸,盘腿坐在地上,手把手教她折星星:「你看,这样把纸条绕成圈,然后顺着边角折……对,就是这样。」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姜俞白的脸颊发烫,折纸的动作也慢了半拍
「你小时候没折过这个?」左奇函挑眉,看着她手里歪歪扭扭的星星,忍不住笑出声。姜俞白瞪他一眼,把不成形的纸团丢过去:「我小时候只学过钢琴和油画,没人教我这个。」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——那些被父母安排的「才艺」,像枷锁一样捆了她十几年,说出来总带着莫名的委屈
左奇函的笑容淡了下去,捡起她丢过来的纸团,重新拆开铺平:「那我教你,以后你的童年遗憾,我都帮你补回来。」他说得认真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纯粹的想让她开心的笃定。姜俞白看着他低头折纸的侧脸,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投下细碎的阴影,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,悄悄裂开了一道缝
那天下午,天台的角落里堆了一堆歪歪扭扭的星星。左奇函把姜俞白折的每一颗都小心翼翼地收进玻璃罐,哪怕有的连边角都没对齐:「这是独家限定款,别人想要都没有。」他晃了晃罐子,星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在唱一首轻快的歌
姜俞白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,却还是会在深夜陷入低落。周三凌晨两点,她蜷缩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胸口又开始发闷。手机屏幕亮着,停留在和左奇函的聊天界面,她犹豫了很久,终于敲下一行字:「睡不着。」
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弹出,手机就震动起来,是左奇函的电话。她接起电话,听到他带着睡意的声音,带着点迷糊的鼻音:「怎么了?做噩梦了?」
「没有,就是……想听人说话。」姜俞白的声音很轻,怕打扰他睡觉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接着是他清晰的呼吸声: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,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,白色的,眼睛是蓝色的,总喜欢半夜踩我的脸……」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雨声一样有规律,姜俞白靠在枕头上,听着他讲猫咪偷喝牛奶、把毛线球缠成一团的糗事,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。等她反应过来时,自己已经在小声地笑,那些翻涌的黑暗情绪,在他的声音里慢慢消散了
「睡着了吗?」左奇函的声音放得更轻
「没。」姜俞白的嘴角还带着笑意,「你怎么还不睡?」
「等你睡了我再睡。」他说得理所当然,「你要是怕黑,就开着灯,电话别挂,我陪你。」
那一晚,姜俞白是听着左奇函的呼吸声睡着的。天亮醒来时,电话还通着,那边传来他均匀的鼾声,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。她悄悄挂了电话,给他发了条消息:「早安,谢谢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