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指尖颤抖着打下几个字:「还没。」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,她紧张得手心冒汗,生怕自己的回复太冷淡,又怕说得太多显得奇怪。没过几秒,对方就回了消息:「在干嘛?不会还在想物理题吧?」
姜俞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:「没有,在发呆。」
「发呆?」左奇函回得很快,「发呆不如看星星,今晚天气好,能看到猎户座。」
姜俞白走到窗边,犹豫了一下,拉开了遮光帘的一角。夜空很暗,缀满了星星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她其实分不清哪个是猎户座,但看着那些闪烁的星光,心底的压抑忽然减轻了许多
她拿起手机,回复道:「看到了,很亮。」
这次,左奇函回了个笑脸的表情,然后说:「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上学。要是睡不着,就数星星,数到第一百颗还没睡,就给我打电话。」
姜俞白看着那条消息,眼眶忽然有点湿润。她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惦记过了,父母永远只会问她“钱够不够用”,却没人问过她“睡得好不好”
她回复:「好,晚安。」
放下手机后,她没有立刻拉上遮光帘,而是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星星。那颗水蜜桃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,像一道微弱的光,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
今晚,或许可以不用依赖刀片,也能睡着。她想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姜俞白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,校服外套裹得紧紧的。昨夜和左奇函的聊天记录还躺在手机里,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,像细小的火种,在她冰冷的生活里闪烁。可当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心底的黑暗又开始翻涌——那些被左奇函短暂驱散的阴霾,在黎明前的寂静里,悄悄卷土重来
左奇函怎么在这发呆?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姜俞白猛地回头,左奇函正站在天台门口,手里拎着两份早餐,发丝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
左奇函我在食堂没找到你,就猜你可能在这
姜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天台边缘的阴影笼罩着她,让左奇函的心猛地一紧。他快步走过去,把豆浆和三明治塞到她手里,用身体挡住她看向栏杆外的视线
左奇函看什么呢?走,下去吃早饭
姜俞白没反抗,任由他半拖半拽地带回教室。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早到的同学,看到他们一起进来,瞬间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左奇函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,把姜俞白按在座位上,自己则坐在旁边,像一道屏障,隔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
左奇函吃吧,还热着
左奇函把吸管插进豆浆杯,推到她面前。姜俞白低头咬了口三明治,松软的面包混着煎蛋的香气,让她久违地尝到了“生活”的滋味
早读铃声响起时,左奇函的物理笔记又出现在姜俞白桌上。这次笔记里夹了张便签,潦草的字迹写着:「今天午休去天台,教你解力学难题——左奇函」。姜俞白盯着便签看了很久,指尖反复摩挲着“天台”两个字,那里藏着她昨夜的崩溃,也藏着左奇函不知道的秘密
午休铃响后,姜俞白磨磨蹭蹭地往天台走。左奇函已经在那等着,身边摊开了好几本物理竞赛题集,见她来,眼睛瞬间亮起来
左奇函这儿视野好,解题思路都清晰了
他说着,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
左奇函我妈煮的红枣桂圆茶,给你带了一杯,驱驱寒
姜俞白接过保温杯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左奇函开始讲题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肩头,他讲到兴奋处会用手指敲敲她的脑袋,像在提醒“这里很重要”。姜俞白听得认真,偶尔抬头看天,云层在风里慢慢散开,露出小块湛蓝的天空,像被撕开的黑暗裂缝,漏出一丝光亮
左奇函懂了吗?
左奇函讲完最后一道题,侧头看她。姜俞白点头,刚想说话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她低头看了眼,是张妈的短信:「小姐,先生说今晚有重要宴会,让您务必出席。」
手指瞬间冰凉,姜俞白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左奇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,刚想问,她已经猛地站起来
姜俞白我、我要去趟洗手间
她逃也似的离开天台,把自己锁在洗手间的隔间里。父母的“宴会”从不是为了她,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,她只是个被拉出来展示的“花瓶”,接受别人虚伪的夸赞,承受父母隐晦的嫌弃——他们总说“俞白要是能像左家那小子一样开朗就好了”,却从没想过,是谁把她推进了黑暗
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左奇函的消息:「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我在天台等你。」
姜俞白盯着屏幕,眼泪无声地落下来。她多希望自己能像正常女孩一样,和喜欢的人分享烦恼,可她的烦恼太沉重,会把左奇函也拖进黑暗。她咬着唇回复:「没事,有点低血糖,回教室休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