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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:练习曲返厂

替云保管眼泪的人

暴雨之后的第三天,南宁的日头毒得发白,旧瓦缝里蒸出隐约的硫磺味。陈之渝在门诊忙到下午三点,回306时,发现门口放着一只冰蓝色保温箱,箱盖上贴着手写便签:

【阿渝——留不住的河鲜,留得住的鲜味。——大哥】

掀开箱盖,碎冰里埋着四只青壳小河蟹、一瓶尚未启封的青梅酒,还有一张车票:

【南宁—百色 7月31日 20:17 硬座 07车12A】

日期正是今晚。

陈之渝盯着票,忽然意识到陈之墨已经退掉巡演的后半程,把贝斯寄存在广州站行李房,连夜折返。保温箱里的河蟹是他在上游塌方前徒手从石缝里摸的,手背还留着淡红划痕。

傍晚七点,306的门没锁,屋里灯却全灭。玻璃屋顶外挂着大片晚霞,像烧透的琉璃。陈之墨赤着上身,蹲在行军床前,把最后一圈LED灯带拆下来,卷成一盘,塞进背包。听见脚步声,他回头,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到锁骨里的那道新疤。

“灯带走吗?”陈之渝站在门口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“带去百色。”陈之墨拍拍背包,“那边有条旧铁路桥,晚上没灯,我把灯带缠在栏杆上,火车一过,整座桥都会亮。”

陈之渝没再追问,他把保温箱放到小桌上,掀盖,冷气扑在陈之墨脸上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伸手去抓蟹。指尖碰到一起,像触电,又像多年前在旋转木马里抢最后一枚游戏币。

河蟹用蒸锅来不及,陈之墨直接把行军床拖到露台,生起卡式炉。蓝火苗舔着锅底,姜末和紫苏在热油里炸开,呛得两人同时咳嗽。蟹壳很快变红,蒸汽裹挟着河泥的腥甜,顺着风往玻璃屋顶上爬。

蟹吃完,青梅酒还剩半瓶。陈之墨用袖口擦手,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防水纸,在灯下展开——是一张手绘的铁路桥草图:桥长一百七十四米,钢梁锈蚀,桥下水声轰鸣。桥中央画了一个小小的舞台,贝斯、简易鼓架、灯带绕成心形。右下角写着:

【暴雨练习曲·返场】

时间:8月1日 凌晨两点零六分

观众:阿渝一人

陈之渝把草图压在速写画上面,两张纸的边角重叠,像两片漂泊的叶子意外合拢。青梅酒的后劲涌上来,他靠在陈之墨肩上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桥塌过一次,别再让它塌第二次。”

陈之墨用肩膀顶了顶他,笑:“桥塌了,就用灯带当缆绳,把你拉回来。”

夜里十点零七分,两人背着同一套行李出门。陈之墨把那只橘猫罐头塞进猫包,罐头在包里喵了一声,像提前检票。火车站人潮汹涌,广播里反复播放晚点通知。候车大厅的空调坏了,电扇摇头晃脑,吹得人汗毛倒竖。

检票口前,陈之墨忽然停下,从背包侧袋掏出那半瓶没喝完的青梅酒,仰头灌下一口,然后把瓶口对准陈之渝。灯光惨白,酒液晃动,像一小片被囚禁的夜色。陈之渝接过,嘴唇贴上瓶口,尝到青梅的酸涩、冰糖的甜、以及陈之墨留在瓶沿的温度。

列车进站,硬座车厢闷热,风扇吱呀。07车12A和12B面对面,两人把行李塞进网兜,坐下。火车启动的刹那,陈之墨从口袋掏出那枚铜拨片,放在小桌板上,轻轻一弹——

“叮。”

声音被车轮碾碎,却又在下一节铁轨上重新拼合。

凌晨两点零六分,列车准时停靠百色。站台空无一人,雨后的空气带着木薯粉的味道。出站口外,一条废弃的铁路桥横跨河谷,桥灯早已失明。陈之墨打开背包,把LED灯带一圈圈缠上锈蚀的钢梁,电源接在小型逆变器上。最后一下插头“咔哒”合拢,整座桥瞬间亮起,像一条被重新接通的血管。

陈之渝站在桥中央,脚下枕木缝隙里长出细碎的野菊。陈之墨插上音箱,拨片扫过弦,第一声低音在河谷里撞出回声。没有舞台,没有观众,只有两条并肩的影子、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、以及半瓶在火车上摇晃了一路的青梅酒。

陈之墨唱到副歌,忽然停下,把贝斯递到陈之渝面前。

“你来。”

陈之渝没接,只是伸手覆在弦上,指尖压住震颤。

“我不会。”

“我教你。”

陈之墨站在他身后,左手按弦,右手覆上陈之渝的手背,带着他拨出第一个和弦。声音不完美,却足够让河谷里的风安静三秒。

远处,一列货运列车轰然驶过,灯光像流动的银河。陈之墨贴着陈之渝的耳廓,声音混着风声、琴音、以及桥下暗涌的水:

“阿渝,桥不会塌。

就算塌了,我也能在灯带熄灭前,把你拉回家。”

铜拨片在弦上划出最后一道颤音,像一句被风收起的誓言。青梅酒见底,LED灯带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亮得固执而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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