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饭香里的故事
周末的阳光格外好,透过唐楼的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凌宝儿一早就在厨房忙碌,烧鹅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,引得周星霞和姐姐周文姬时不时往厨房跑。
周星驰站在楼下等韩九珠,手里攥着妈妈特意让他买的新鲜荔枝,指尖都捏出了红印。看到韩九珠从杂货店走出来时,他眼睛亮了亮——她穿了件淡绿色的连衣裙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,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着打招呼,手里提着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点心,“李阿婆做的杏仁酥,让我带给阿姨尝尝。”
“我妈肯定喜欢。”周星驰接过点心,顺手把荔枝递过去,“刚买的,甜得很。”
上楼的路上,韩九珠能闻到越来越浓的饭菜香,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。这种烟火气,让她想起2025年北京家里的厨房,妈妈做饭时总爱哼着军歌,爸爸则在一旁帮着剥蒜。
“阿珠来啦!”凌宝儿听到声音,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,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,“快坐快坐,菜马上就好。”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道菜,烧鹅油光锃亮,清蒸鱼冒着热气,还有绿油油的时蔬和一碗炖得浓稠的老火汤。周星霞和周文姬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九珠,尤其是周星霞,大概还没从那天的“女侠”滤镜里走出来,时不时偷偷拽拽姐姐的衣角。
“阿姨您太客气了,做这么多菜。”韩九珠把杏仁酥放在桌上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客气什么,”凌宝儿给她倒了杯凉茶,“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,这点算什么。快尝尝这烧鹅,特意给你留了腿。”
饭桌上,凌宝儿看着韩九珠吃饭的样子,忽然开口:“阿珠,听你的口音,好像不是香港人吧?是大陆来的?”
韩九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点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:“嗯,我是四川人。”
“四川好啊,”凌宝儿眼睛一亮,“听说那里的菜很辣,你能吃辣?”
“从小吃到大,离不开辣。”韩九珠笑了,想起妈妈做的水煮鱼,鼻尖仿佛都闻到了麻香。
“那你父母也在香港?”凌宝儿又问,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。
“没有,他们都在北京。”韩九珠的声音轻了些,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,“我大学毕业后来的香港,听说小姨嫁到这边,想来看看她,结果刚到就失联了,到现在也没找到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——她确实有个小姨,但从未嫁到香港,只是此刻,这个身份成了她留在1986年最合理的理由。
“哎哟,这可怎么好。”凌宝儿叹了口气,满眼心疼,“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容易。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?在北京安稳吧?”
提到父母,韩九珠的眼神柔和了许多,带着点骄傲:“我爸爸是解放军艺术学院的教授,教戏剧的;我妈妈以前是海军飞行员,现在转到地面工作了。”
这话一出,桌上顿时安静了几秒。周星驰和周星霞、周文姬都惊讶地看着她,连凌宝儿都愣了愣——在1980年代的香港,“解放军”“飞行员”这些词既遥远又带着点神秘感。
“飞行员?”周星霞忍不住小声问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阿姨会开飞机吗?好厉害啊!”
“嗯,很厉害。”韩九珠笑了,想起妈妈穿着飞行服的样子,英姿飒爽,“她以前总说,天上的云像棉花糖,伸手就能抓到。”
周文姬比妹妹沉稳些,却也忍不住好奇:“那韩姐姐你会画画,是不是受爸爸影响呀?戏剧和画画好像都跟艺术有关呢。”
“可能有点吧,”韩九珠点点头,“小时候总看爸爸排戏,他说‘舞台上的美和画里的美,都是让人心里亮堂的东西’。”
周星驰看着她提起家人时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,这个平时带着点疏离感的姑娘,此刻像被阳光晒化了的糖,甜得很真切。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给她夹了块烧鹅腿,刚好是她之前没动过的那块。
凌宝儿看着这一幕,嘴角悄悄扬起。她看得出来,韩九珠是个好姑娘,家世清白,性子又沉稳,跟自家这个整天琢磨演戏的小子站在一起,竟有种奇妙的合拍。
饭后,韩九珠帮着周文姬收拾碗筷,周星霞则缠着她讲北京的事。凌宝儿拉着周星驰在一旁剥荔枝,小声说:“这姑娘不错,你往后多照看着点。”
周星驰的脸一下子红了,剥荔枝的手都慢了半拍,嘴里却嘟囔着:“妈,你说什么呢……”
窗外的阳光正好,把屋里的笑声和荔枝的甜香都裹在一起,像个温暖的茧。韩九珠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家人,忽然觉得,小姨找不找得到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她在这里,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