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绷带与暖意

推开家门时，凌宝儿还在灯下缝补周星驰的旧衬衫。听到动静抬头，看见儿子手臂缠着绷带，女儿眼睛红肿，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布上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她慌忙站起来，快步走到周星驰身边，手指刚碰到绷带就被血渍烫得缩回手，声音都发了颤，“阿星！你这是跟人打架了？还是在片场出意外了？”

“妈，不是哥打架，是……是遇到流氓了！”周星霞扑到妈妈怀里，刚才强忍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抽抽噎噎地把巷口的事说了一遍——从自己被拦住，到韩九珠像“女侠”一样踢倒混混，再到哥哥为了护她被刀划伤。

“要不是阿珠姐姐，我……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……”周星霞说着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
凌宝儿听得心都揪紧了，搂着小女儿的手不停发抖。她转向周星驰，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绷带，又想起韩九珠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样子，怎么也没法把那个姑娘和“回旋踢”“夺刀”这些画面联系起来。

“那个韩姑娘……真这么厉害？”她喃喃地问。

“嗯，”周星驰点头，想起韩九珠踩着高跟鞋踢倒人的样子，至今还有点恍惚，“身手利落得很，比我反应还快。要不是她，阿霞和我都麻烦了。”

凌宝儿松了口气，又涌起一阵后怕，拍着胸口说：“菩萨保佑，遇到贵人了。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，没想到这么勇敢，还会功夫……真是藏不露啊。”

她转身去厨房找医药箱，边翻边念叨：“医生怎么说？有没有打破伤风？伤口深不深？你这孩子，怎么总让人操心……”

“妈，医生处理过了，说没事。”周星驰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手臂的伤口没那么疼了。

凌宝儿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查看伤口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“下次遇到这种事，先保护好自己和妹妹，别硬拼，知道吗？”她嘴上数落着，眼里却全是心疼。

“知道了妈。”

处理完伤口，凌宝儿把周星霞哄去睡觉，又转身对周星驰说：“阿星，过两天你约韩姑娘来家里吃饭，一定要请人家来。”

“啊？”周星驰愣了一下。

“啊什么啊？”凌宝儿瞪他一眼，语气却软了下来，“人家救了你妹妹，还帮你挡了麻烦，这多大的情分？不得好好谢谢人家？妈给她做她爱吃的烧鹅，还有你上次说她喜欢的杏仁糊。”

她想起韩九珠每次来家里，总是安安静静地帮忙择菜，教女儿弹琴时耐心得很，说话轻声细语，却没想到危急关头这么可靠。这样的姑娘，心思纯良，又有本事，实在难得。

“我知道了，”周星驰点头，心里忽然有点期待，“等我伤口好点就去请她。”

“早点请，”凌宝儿又叮嘱，“跟人家说清楚，就说是我特意道谢的，让她务必来。对了，问问她喜欢吃什么，别做了不合口味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凌宝儿收拾医药箱时，看着儿子手臂上的绷带，又想起韩九珠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这姑娘……不简单。你往后对人家好些，别大大咧咧的让人不舒服。”

周星驰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晨雾里，仿佛还能看到韩九珠转身离开的背影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，像敲在心上的鼓点。

他忽然很想快点见到她，不是为了妈妈的嘱托，而是想亲口再说一声谢谢——谢谢她在最狼狈的时刻，像道光照了过来。

第二天中午，周星驰揣着妈妈准备的一小袋杏仁糖，慢慢走到李阿婆的杂货店。韩九珠正在柜台后算账，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又恢复了往日安静温婉的样子，仿佛昨晚那个利落夺刀的人只是一场梦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目光先落在他的绷带上，眉头微蹙：“伤口怎么样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”周星驰把杏仁糖放在柜台上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，“我妈让我跟你说谢谢，还说……想请你这周末来家里吃饭，她要亲自谢谢你。”

韩九珠看着那袋包装简单的杏仁糖，又看了看他眼里的真诚，嘴角轻轻扬起：“举手之劳，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

“要的要的，”周星驰急忙说，“我妈说了，一定要请你，还让我问你喜欢吃什么，她好准备。”

看着他急巴巴的样子，韩九珠笑了：“不用特意准备，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。周末我有空，到时候过去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周星驰松了口气，像个完成任务的孩子，“那我到时候来接你。”

他转身离开时，韩九珠拿起那袋杏仁糖，指尖触到糖纸的温度，心里忽然暖暖的。她知道，这场意外像块试金石，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从“朋友”多了层更厚重的东西——是信任，是感激，或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照在柜台上的算盘珠子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。韩九珠低头继续算账，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里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
这个周末的饭，一定会很热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