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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逆天采花贼

马车碾过寂静的青石板路,辚辚声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车厢内,气氛凝滞。夜莺气鼓鼓地缩在角落,小脑袋扭向一边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,小手却依旧死死攥着张成染血的衣摆。碧痕则安静地坐在对面,膝上放着那块沾了血污的素白手帕,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张成靠在冰冷的车壁上,闭目调息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手臂的剧痛,内腑如同被烈火灼烧,强行催动“阎罗摘心手”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的生机。

车窗外,熟悉的张府高墙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。府门大开,两盏巨大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,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冰冷的石阶上。几个家丁垂手侍立,神情肃穆,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和……敬畏?

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。车夫放下马凳,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张成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血气,推开沉重的车门。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,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他率先下车,脚步虚浮,身形微晃。

“少爷!” 夜莺惊呼一声,连忙跟着跳下车,小手紧紧扶住他的胳膊,小脸上满是担忧。

碧痕也提着藤箱,动作轻盈地下了车。她抬头望向那两扇朱漆大门,眼神复杂,带着一丝初入陌生之地的忐忑,更多的却是对张成伤势的忧虑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
张远山!这位张家家主,身着深紫色流云纹居家常服,负手而立,站在门厅的阴影里。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癯而沉静的面容,眼神深邃如古井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他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探针,平静地扫过张成苍白如纸的脸颊、手臂上那道狰狞翻卷的鞭痕、以及衣襟上大片暗红的血污。

在张远山身后半步,站着一位身着素雅月白襦裙、发髻一丝不苟、面容温婉端庄的中年妇人。正是张成的母亲,柳氏。她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那平静的眼底深处,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疼和担忧,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、带着家族烙印的隐忍压下。她的手中,端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青釉茶盏,袅袅热气升腾,散发着安神定气的淡淡药香。

没有惊呼!没有质问!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!
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如同暴风雨前夜般的……死寂!

张成的心猛地一沉!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,轰然压下!他强撑着站直身体,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解释?辩解?在父亲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,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!

夜莺吓得小脸煞白,下意识地往张成身后缩了缩,小手抓得更紧了。碧痕则微微垂下头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恭谨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张远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……敬畏?

“回来了?” 张远山的声音响起,低沉平缓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听不出喜怒。

“……是,父亲。” 张成嘶哑着声音应道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。

张远山微微颔首,目光终于从张成身上移开,落在了他身后提着藤箱、低眉顺目的碧痕身上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

碧痕的身体微微一僵,感受到那目光的审视,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。

“这位是?” 张远山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……醉月楼……碧痕姑娘。” 张成艰难地开口,喉咙干涩发痛,“她……无处可去,儿子……带她回来暂住。”

张远山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碧痕身上停留了几息,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那眼神里没有鄙夷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……审视。

“嗯。” 最终,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安排住下吧。”

“是,老爷。” 柳氏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,打破了短暂的凝滞。她上前一步,对着碧痕微微颔首,脸上带着世家主母应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温和疏离,“碧痕姑娘一路辛苦,随我来吧。” 她转身,示意身旁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嬷嬷上前引路。

碧痕如蒙大赦,连忙对着张远山和柳氏深深一福,低声道:“谢老爷、夫人收留。” 她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张成一眼,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不舍,最终还是跟着管事嬷嬷,提着藤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
夜莺看着碧痕离开的背影,小嘴撅得更高了,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哼”。

张远山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张成。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他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上。

“跟我来。” 他言简意赅,转身便向内院走去。步伐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张成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剧痛,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。夜莺连忙小跑着跟上,小手依旧扶着他的胳膊。

柳氏端着茶盏,站在原地,看着儿子踉跄的背影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将茶盏递给旁边的丫鬟,低声道:“去准备热水、干净的布巾,还有……最好的金疮药和化瘀散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 丫鬟连忙应声退下。

……

张成跟着父亲,一路沉默地穿过重重庭院,来到一处位置偏僻、守卫森严的院落。院门上没有牌匾,只有两个穿着深青色劲装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护卫无声地行礼。

推开沉重的、没有任何雕花的黑檀木门,一股混合着陈旧书籍、墨汁、药材和……一种极其淡薄、却令人心悸的铁锈血腥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。

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书房。但不同于寻常书房的雅致,这里更像是一个……演武堂与书斋的结合体?

靠墙是一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,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线装古籍、卷宗、账册。书案宽大厚重,文房四宝俱全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却是书房中央那片极其空旷的区域!地面铺着打磨光滑、坚硬如铁的黑色玄武岩!墙壁上挂着各种形制古朴、寒光闪烁的兵器!刀!枪!剑!戟!甚至还有几副泛着幽光的锁子甲和臂盾!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、肃杀的气息!

张远山走到书案旁,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纹饰的玉盒。打开盒盖,一股极其浓烈、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!里面是半盒色泽暗红、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粘稠药膏!

“坐下。” 张远山指了指书案旁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太师椅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。

张成依言坐下。身体陷入柔软的虎皮,牵动伤口,让他闷哼一声。

夜莺站在一旁,小脸紧张地看着。

张远山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他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指,极其精准地捏住张成手臂上那件被鞭子撕裂、又被血污浸透的靛青锦袍袖口。

“嗤啦——!”

布料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开!露出下面那道皮肉翻卷、深可见骨、边缘已经有些发白的狰狞伤口!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!

夜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,小手捂住嘴巴,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。

张远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拿起玉盒,用一根细长的银针挑起一小块暗红色的药膏。那药膏粘稠如血,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息。

“忍着。” 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然后!那带着药膏的银针,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!快!准!狠!猛地刺入伤口深处!在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筋络间极其迅速地搅动!刮擦!剔除掉沾染的污物和坏死的组织!

“呃——!”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神经!张成猛地咬紧牙关!额角青筋根根暴起!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!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!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吼!

夜莺吓得小脸惨白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

张远山的手稳如磐石!眼神专注而冰冷!仿佛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!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!刮净污物后,他迅速将那块暗红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深处!那药膏一接触血肉,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!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!带来一股更加剧烈的、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剧痛!

张成眼前阵阵发黑!几乎要痛晕过去!

涂抹完毕,张远山又取出一小瓶白色的药粉,均匀地洒在伤口表面。那药粉带着一股清凉的草木气息,瞬间中和了灼烧感,带来一丝微弱的舒适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站起身,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干净白布,动作麻利地将伤口仔细包扎好。整个过程,快!狠!准!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!如同演练过千百遍!

包扎完毕。张远山退后一步,目光再次落在张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、布满冷汗的脸上。他的眼神,不再是刚才的平静无波,而是带上了一种……极其锐利的、如同刀锋般的审视!和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失望?

“醉月楼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 张远山的声音低沉响起,打破了书房的死寂。他走到书案后,缓缓坐下,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,穿透空气,钉在张成脸上。

“拧断手腕,撕下手臂,砸碎断肢……” 他每说一个字,张成的心就往下沉一分!父亲果然知道了!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!

“……稳。” 张远山缓缓吐出一个字,眼神锐利,“时机把握不错,出手果断。”

张成的心微微一提。

“准。” 第二个字落下,“拧腕发力点精准,撕扯角度刁钻,避开了大筋和主脉,最大限度放血,制造恐慌。”

张成的心沉得更深。父亲……是在评价他的杀人技巧?!

“狠。” 第三个字如同冰锥!狠狠砸下!“拧断!撕扯!砸碎!不留余地!不留活口!震慑全场!很好!”

张远山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赞许?!

张成浑身冰冷!如坠冰窟!父亲……他……

“但是……” 张远山话锋陡然一转!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!锐利得几乎要刺穿张成的灵魂!“……还是不行!”

“轰——!”

一股无形的、如同山岳崩塌般的巨大压力!轰然降临!死死压在张成身上!让他几乎喘不过气!

“你只撕下了一条手臂!” 张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!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训斥!“力道!角度!爆发!都差得太远!”

他猛地站起身!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!指向张成那只被包扎好的手臂!眼神凌厉如刀!

“真正的‘阎罗摘心手’!要的是雷霆万钧!一击毙命!要的是筋骨齐断!血肉分离!要的是……”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杀气!

“……把那个老鸨的半个身子!一起扯下来!才算成功!!!”

“半个身子?!一起扯下来?!!”

张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!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父亲……他……他在说什么?!

夜莺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!小脸惨白如纸!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!她死死捂住嘴巴,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!

书房内死寂!只有烛火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!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杀气和血腥药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!

张远山看着儿子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,脸上的冷酷之色没有丝毫消退。他缓缓坐回太师椅,端起书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呷了一口。动作从容,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。

“你体内的反噬,是强行催动秘技的代价。根基不稳,内力虚浮,如同三岁孩童挥舞百斤巨锤,伤人亦伤己。” 他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张成身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从明天开始……” 张远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同宣判,“……我亲自教你。”张远山本人,就是阎罗摘心手的第二十一代传人。

“教你……什么是真正的‘阎罗摘心手’!教你……如何掌控这股力量!教你……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……”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幽深,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!

“……活下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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