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！如同最沉重的铅块，压得醉月楼内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！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，混合着老鸨断臂处还在汩汩涌出的温热液体散发出的铁锈味，令人作呕！地上那滩迅速蔓延的暗红血泊，和那条血肉模糊、骨茬森然、静静躺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断臂，如同地狱的图腾，烙印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瞳孔深处！

张成！那个靛青色的身影，如同刚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！他站在那片刺目的猩红中央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几滴飞溅的、粘稠温热的血珠，正沿着他冰冷的下颌线缓缓滑落，砸在同样沾满血污的衣襟上。他的眼神空洞，深不见底，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寒潭，只剩下纯粹的、凝固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暴戾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因强行爆发而牵动内伤的痛楚！

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拧断、撕扯下一条手臂的右手！那手！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！此刻却沾满了粘稠的、暗红色的血浆！指缝间甚至能看到细碎的皮肉组织！那手！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，猛地攥紧！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那条断臂的手腕！

然后！

“嘭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！

张成的手臂如同挥舞着千钧巨锤！带着一股沛然莫御、蛮横到极致的恐怖力量！将那条断臂狠狠掼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！

“咔嚓嚓——噗嗤——！！！”

一连串令人头皮炸裂、毛骨悚然的恐怖声响爆开！

骨骼碎裂！血肉迸溅！

那条断臂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腐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！扭曲！爆裂！森白的骨茬混合着暗红的血肉、断裂的筋络，如同被炸开的烟花般四散飞溅！在地面上炸开一片更加粘稠、更加狼藉、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肉碎末！

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！只剩下无数道倒吸冷气的嘶嘶声！和心脏疯狂擂动如同战鼓的闷响！

这……这他妈是什么力量？！徒手……砸碎一条手臂？！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内劲？！何等非人的爆发力？！

龙傲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！如同刷了一层白垩！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狼藉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！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窜上头顶！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！撞在身后的桌子上！杯盘叮当作响！他看向张成的眼神，第一次充满了……难以言喻的惊惧！和一丝……被彻底碾压的屈辱！

叶辰！这位“断魂刀”的瞳孔剧烈收缩！如同针尖！他脸上的震惊和骇然已经无法掩饰！刚才张成那拧断、撕扯的动作，那刁钻狠辣、带着古老玄奥轨迹的发力技巧，已经让他联想到失传的“阎罗摘心手”！而此刻！这徒手砸碎断臂的恐怖力量！更是印证了他心中那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猜测！

阎罗摘心手！分筋错骨！摘心夺命！

张千仞！血煞镖局！

他姓张！张家！
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！眼前这个看似文弱、即将被龙傲天碾碎的富家少爷……竟然是那个传说中血手阎罗的嫡系传人？！张家……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贾！而是……一个深藏不露、传承着古老恐怖武学的……隐世家族？！

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叶辰淹没！他握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！指关节捏得发白！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死死锁定张成！全身肌肉绷紧，如同拉满的弓弦！随时准备应对那可能再次爆发的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攻击！

死寂中，张成缓缓抬起头。那双空洞暴戾的眼眸，如同冰冷的探照灯，缓缓扫过全场！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，都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，浑身僵硬，冷汗涔涔！
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……依旧紧紧抱着他、将脸埋在他胸前、身体因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的碧痕身上。

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暴戾和冰冷，似乎……极其细微地……融化了一丝？

“……碧痕……”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疲惫和……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……我带走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，最后落在脸色铁青、眼神怨毒如同毒蛇的龙傲天身上！

“……谁有意见吗？”

声音不高！却如同重锤！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！带着一种尸山血海中爬出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……血腥威压！

无人敢应！

死寂！比刚才更加深沉的死寂！

龙傲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！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！他死死瞪着张成！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！但……叶辰那如临大敌、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眼神！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肉狼藉！还有张成此刻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气息！都如同一盆盆冰水，浇灭了他冲上去拼命的冲动！只剩下无边的屈辱和……一丝冰冷的恐惧！

张成不再看任何人。他微微低头，看向怀中依旧瑟瑟发抖、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碧痕。那只沾满粘稠血浆的手，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笨拙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。

“……乖……” 那嘶哑的声音里，似乎强行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安抚幼兽般的……温和？“……去楼上……收拾东西……”

他轻轻推了推她。

碧痕的身体猛地一颤！仿佛从巨大的惊吓中惊醒！她缓缓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张成那张沾着血污、苍白疲惫却写满不容置疑的脸庞。那双清澈的眸子里，恐惧尚未完全褪去，却又被一种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依赖感和……难以言喻的……安心感填满！

“……然后……” 张成的目光越过她，投向角落里那个蜷缩在矮凳上、抱着风灯、小脑袋一点一点、似乎还在打瞌睡的……夜莺！

“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
“回家”两个字，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，瞬间驱散了碧痕眼底最后一丝阴霾！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！她用力地点点头！泪水再次涌出，却是喜悦的泪水！她松开紧抱着张成的手，踉跄着站起身，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和脸上的泪痕，深深看了张成一眼，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跑去！脚步踉跄却无比坚定！

张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这才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
夜莺！这小丫头！刚才那血腥恐怖的场面，她竟然……睡着了？！

张成拖着沉重的脚步，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，一步步走到矮凳前。他蹲下身（这个动作牵扯得他肋下剧痛，闷哼一声），伸出那只相对干净一些的左手，轻轻拍了拍夜莺的小脑袋。

“……夜莺……” 声音嘶哑疲惫。

“唔……” 夜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小嘴嘟囔着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当她看清眼前那张沾着血污、苍白如纸的脸庞时——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 一声短促的、带着巨大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！小脸瞬间煞白！怀里的风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！玻璃碎裂！烛火熄灭！

她不是被地上的血腥吓到！而是被张成脸上的血污吓到了！

“少……少爷！！” 夜莺像只受惊的兔子，猛地从矮凳上跳起来！小手慌乱地在张成身上摸索着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您……您受伤了？！哪里受伤了？！好多血！好多血啊！呜呜呜……少爷您别吓我……”

她的小手摸到张成右臂外侧！那里！靛青色的锦袍布料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！一道深可见骨、皮肉翻卷、正缓缓渗出鲜血的狰狞鞭痕！赫然在目！正是刚才老鸨那一鞭子抽来时，他为了护住碧痕转身格挡，手臂外侧被鞭梢扫到的伤口！

“啊！这里！这里！” 夜莺的眼泪瞬间决堤！小手指着那道伤口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呜呜呜……少爷……疼不疼啊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呜呜呜……我们快回家……找大夫……”

张成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、小脸皱成一团、满心满眼都是他安危的小丫头，心底那最后一丝因杀戮而沸腾的暴戾，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，瞬间冷却、平息。一股难以言喻的……疲惫和……一丝微弱的暖意，悄然升起。

“……没事……” 他嘶哑着声音，用那只干净的手，极其笨拙地、轻轻抹去夜莺脸上的泪水，“……皮外伤……不疼……”

就在这时——

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。

碧痕！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水红宫装，穿着一身极其素雅的月白色细棉布衣裙，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，脸上未施粉黛，泪痕已干，只余下微微红肿的眼眶。她手里只提着一个不大的、半旧的藤编小箱，显然是她的全部家当。

她快步走到张成身边，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鞭痕上！她的瞳孔猛地一缩！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心疼和……自责？！

“张郎……你的手……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触碰那道伤口。

“哼！” 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浓浓不满和敌意的冷哼，从旁边响起！

夜莺！这小丫头正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，气鼓鼓地瞪着碧痕！小嘴撅得老高！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……警惕！排斥！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醋意？！

就是这个狐狸精！害得少爷受伤！害得少爷浑身是血！还……还抱着少爷哭！不要脸！

碧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着夜莺那充满敌意的眼神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她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对着夜莺极其温柔地、带着一丝歉意地笑了笑。那笑容纯净而温暖，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，瞬间冲淡了她眉宇间残留的哀伤和媚态。

夜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、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弄得一愣，小脸上的敌意微微松动，但依旧撅着嘴，扭过头去，不再看她，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张成的衣摆。

“走吧。” 张成嘶哑的声音打破这短暂的僵持。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包括脸色铁青、眼神怨毒如同毒蛇的龙傲天，和如临大敌、眼神复杂的叶辰。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，一手拉起还在抽噎的夜莺的小手，一手极其自然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，轻轻揽住了碧痕纤细的腰肢。

碧痕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，顺从地、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地靠在他身侧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的、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力量，和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下，那丝让她安心无比的、奇异的甜香气息。

夜莺被张成拉着，小嘴撅得更高了！大眼睛狠狠剜了碧痕一眼！但感受到少爷手心传来的微凉和力量，她又委屈巴巴地低下头，另一只小手依旧死死抓着张成的衣摆不放。

三人！以一种极其诡异又无比自然的姿态——张成一手拉着气鼓鼓的小丫鬟，一手揽着温顺依偎的绝色佳人——在无数道惊恐、敬畏、嫉妒、怨毒的目光注视下，如同分开血海的利刃，一步步！走向醉月楼那扇敞开的、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！

月光清冷，洒在三人身上，拉出长长的、纠缠在一起的影子。

龙傲天死死盯着张成揽着碧痕腰肢的那只手！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！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玉酒杯！狠狠掼在地上！

“啪——！”

玉杯粉碎！酒液四溅！

“张成——！！！” 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带着无边恨意的低吼，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，从他喉咙深处挤出！

叶辰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在张成离去的背影上！尤其是他那只揽着碧痕腰肢的、看似随意垂落的右手！那手上……似乎还残留着粘稠的血迹！那手腕微微下垂的角度……那指关节不自然的弯曲……

“公子！” 叶辰的声音低沉而凝重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此人……伤势极重！强行催动秘技！内腑已遭反噬！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！但他所施展的……是早已失传的‘阎罗摘心手’！张家……绝非表面那般简单！此事……需从长计议！不可再轻举妄动！”

原书中，张成就是阎罗摘心手的第二十二代传人，但是因为贪玩好色又提前被沈三哥一箭毙命，所以根本没学会。

龙傲天猛地转头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叶辰！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将他吞噬！但他终究没有发作！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

“……查！”

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。车夫看到浑身浴血、揽着两个女子的少爷出来，吓得脸色煞白，连忙放下马凳。

张成先将夜莺抱上车厢（小丫头扭捏了一下，但还是乖乖上去了），然后扶着碧痕让她先上。碧痕提着藤箱，动作轻盈地钻进车厢。张成最后才艰难地爬了上去，身体刚一坐稳，便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！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！

“少爷！” “张郎！” 夜莺和碧痕同时惊呼！

“无妨……” 张成强撑着，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眼神疲惫地扫过车厢内。

夜莺立刻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，紧紧挨着张成坐下，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摆，警惕地瞪着坐在对面的碧痕。碧痕则担忧地看着张成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，几次想开口，却被夜莺那充满敌意的眼神逼了回去。她默默地放下藤箱，从箱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素白手帕，小心翼翼地叠好，想要递给张成擦拭伤口。

夜莺立刻伸手拦住！小脸绷得紧紧的：“不用你假好心！少爷的伤我会照顾！”

碧痕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着夜莺那充满戒备的小脸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……一丝淡淡的怜惜？她并没有争辩，只是默默地将手帕放在自己膝上，目光依旧担忧地落在张成身上。

车厢内气氛微妙而凝滞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辚辚声，和车外呼啸而过的夜风。

张成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闭目调息。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钢针在体内搅动！内腑如同被烈火焚烧！强行催动“阎罗摘心手”的反噬远超他的想象！再加上昨夜沈芸留下的伤和今日的连番激斗…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，随时可能彻底崩碎！

碧痕……夜莺……

他疲惫地睁开眼，目光扫过身边这两个性格迥异、却都因他而卷入这场风暴的女子。一个是他书中知晓的悲剧人物，此刻却对他流露出难以理解的深情和依赖；一个是原主身边懵懂天真的小丫鬟，此刻却如同炸毛的小兽般护着他……

这混乱的世界……这该死的命运……

他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。伤口很深，皮肉外翻，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。剧痛如同跗骨之蛆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只温软细腻的手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极其轻柔地、小心翼翼地覆在了他手臂伤口旁边的皮肤上。

是碧痕。

她没有看夜莺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，只是专注地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。她的指尖冰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她从膝上拿起那块叠好的素白手帕，动作轻柔地、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，极其小心地、避开创口边缘，轻轻擦拭着周围的血污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在眼睑下投下两弯安静的阴影。月光透过车窗缝隙，洒在她未施粉黛、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混合着心疼、温柔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悲伤的轮廓。

张成身体微微一僵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那小心翼翼的触碰。那感觉……不同于沈芸的冰冷和占有……是一种纯粹的、带着暖意的……关切？

夜莺的小嘴撅得更高了！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！她猛地伸出手，想要再次推开碧痕的手！

“夜莺。” 张成嘶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，“……别闹。”

夜莺的手僵在半空！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！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！她狠狠瞪了碧痕一眼，气呼呼地扭过头去，不再看他们，小手却依旧死死抓着张成的衣摆不放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碧痕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抬眼飞快地看了张成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……更加复杂的情绪。她继续低下头，更加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。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，仿佛在做着世间最重要的事情。
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，和夜莺偶尔发出的、带着委屈的细微抽噎声。

张成靠在车壁上，看着碧痕低垂的侧脸，看着她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，露出的那一小截莹白细腻的手腕……以及手腕内侧，一个极其细微、如同某种古老符咒般的、带着灰黑色泽的模糊印记……一闪而过！

他的瞳孔！骤然收缩！如同针尖！

那个印记？！！

和沈芸袖口内侧那个……几乎一模一样？！！

一股冰冷的寒意！如同毒蛇般！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！

第十八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