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礼堂的门口贴满了红色标语，“农业技术表彰大会”的横幅挂在正中央，红绸子在风里轻轻晃。苏清媛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攥着母亲的工作证，铁皮盒的边角硌着掌心，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。陆峥年站在她身边，军绿色的上衣熨得平整，袖口别着枚小小的红星徽章，是他父亲特意寄来的。
“姜同志说表彰会要先发言。”陆峥年帮她理了理衣领，指尖碰到她的耳垂，像被阳光晒得有些热，“你要是紧张，就看看我，我在台下坐着。”
苏清媛点点头，目光落在礼堂里的人群中。温叙和赵曼曼正往这边走，温叙穿着件新做的蓝布中山装，是赵曼曼用染坊剩下的布料缝的，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；赵曼曼的发辫上别着朵布做的麦穗，蓝布面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细光，是她熬夜绣的。
“清媛姐，你看我给温知青缝的衣服合身吗？”赵曼曼拉着温叙的胳膊，声音里满是期待，“魏大爷说这布耐穿，洗多少次都不会褪色。”
温叙的耳尖微红，却没挣开她的手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很合身，比供销社买的还好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，“我把发言要点都写在上面了，等会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。”
赵曼曼接过本子，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，工整又清晰。她想起温叙熬夜写发言稿的样子，台灯下，他的眉头微微蹙着，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移动，偶尔抬头看她，眼里满是温柔。
柳玉梅和林亦风也来了。柳玉梅穿着件靛蓝色的旗袍，是用她自己染的布做的，领口别着枚银簪，簪头雕着朵蓝布花，是林亦风送她的；林亦风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，右腿虽然还不太利索，却走得很稳，手里提着个木盒，里面装着给傅明轩带的蜡染样品。
“傅先生说今天会来参加表彰会。”柳玉梅整理着旗袍的下摆，声音里带着点紧张，“他想跟咱们谈谈下一步的合作，说要把蜡染布卖到上海去。”
林亦风拍了拍她的手，动作轻柔：“别紧张，有我呢。咱们的布这么好，傅先生肯定会满意的。”他想起这些天帮柳玉梅准备样品的日子，她坐在桌前画纹样，他帮她煮蜡，灯光下，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，像染缸里交融的靛蓝色，再也分不开。
表彰会开始了。县领导坐在主席台上，手里拿着表彰名单。姜书韵站在台上，声音清晰有力：“下面请温叙同志上台发言，他培育的改良麦种，亩产比普通麦种提高了两百斤，为咱们县的农业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！”
温叙走上台，手里握着发言稿，目光落在台下的赵曼曼身上。她坐在第一排，手里举着个小小的麦穗布偶，是她做的，正对着他微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坚定：“改良麦种能有今天的成果，离不开苏清媛同志的土壤分析，离不开裴大夫的病虫害防治指导，更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帮助……”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，赵曼曼的掌声最响，手掌都拍红了。她看着台上的温叙，眼里满是骄傲，像在看自己最珍贵的宝藏。
接下来是苏清媛发言。她走上台，手里拿着母亲的工作证，声音虽然有些轻，却很坚定：“我母亲当年也是位农业研究员，她总说，土壤是庄稼的根，只有把土壤改良好，庄稼才能长得好。这些年，我一直按着她的方法改良土壤，现在终于有了成果……”
陆峥年坐在台下，目光紧紧盯着苏清媛。他想起苏清媛在药圃里翻土的样子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她的额角渗着汗，却依旧笑得很开心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，里面是枚银锁片，是苏清媛落在山上的，他找了三天才找到，准备等会儿送给她。
表彰会结束后，大家都围了上来。傅明轩也来了，他穿着件西装，戴着副眼镜，手里拿着柳玉梅做的蜡染样品，声音里满是赞叹：“这布的颜色和纹样都很有特色，我相信在上海肯定会很受欢迎。咱们明天就签合同，我马上安排生产！”
柳玉梅的眼里满是惊喜，用力点头：“谢谢傅先生！我们一定会把布做好，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林亦风站在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，脸上满是笑容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总说他以后会有出息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，有柳玉梅在身边，有自己喜欢的事业，就是最好的出息。
远处的麦田里，收割后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，像铺了层碎金。苏清媛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只要心中有希望，脚下的路就会越走越宽。”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峥年，他也正好看着她，眼里满是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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