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办公室的窗台上,摆着五袋封装好的麦种,每袋都贴着红色标签,写着“温氏改良种,抗旱型”。温叙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笔,正在给各公社的农技员写种植注意事项,字迹工整得像在刻碑。阳光透过窗纸落在纸上,把字迹映得格外清晰。
赵曼曼抱着摞信封走进来,蓝布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阵细小的风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指尖拂过袋口的标签:“农科所的姜同志说,这些信封要寄给订麦种的公社,里面装着种植手册。”
温叙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的发间。她别着朵晒干的瞿麦花,是上次展览时他帮她摘的,如今成了发饰。他接过信封,从抽屉里掏出枚邮票,上面印着麦田图案:“这个邮票跟咱们的麦种很配,贴在信封上正好。”
赵曼曼蹲下身,帮他把种植手册装进信封。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,像被阳光烫了下,赶紧缩回。她想起展览时,小朋友们围着展柜叽叽喳喳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要是明年全公社都种上你的麦种,肯定能大丰收。”
温叙的耳尖微红,点了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粒精选的麦种:“这个留给你,明年咱们在院子里种几株,等结穗了,我教你磨面粉。”
苏清媛和陆峥年在山上采金银花。金银花的藤蔓缠绕在岩石上,淡紫色的花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陆峥年走在前面,用镰刀把碍事的枝条砍断,军绿色的袖口被划破个小口,露出里面的秋衣。苏清媛跟在后面,把采好的金银花放进竹篓,花香混着草木的清香,在山风里漫开。
“顾大爷说金银花要趁花苞没开的时候采。”苏清媛举起朵饱满的花苞,“开了的话,药效会散,泡出来的茶也不好喝。”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话,金银花不仅能清热,还能做药材,公社卫生院已经来订了不少。
陆峥年点点头,帮她把竹篓里的金银花摊平:“山下的供销社来问,说能不能多做些薄荷金银花茶,夏天喝的人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远处的麦田,“温叙的麦种要是推广开,明年咱们就能种些荞麦,老顾说荞麦茶也很好喝。”
苏清媛的嘴角微微上扬,指尖拂过竹篓里的花苞。她想起上次去山上采野枣时,陆峥年帮她摘枣,军靴踩在碎石上,稳稳当当的样子。
柳玉梅的染坊里,傅明轩派来的人正在验收蓝布。男人穿着西装,戴着副眼镜,手里拿着块布料,对着灯光仔细看:“傅先生说,这布的颜色和纹样都很符合要求,想跟你长期合作,每个月要五十匹布。”
柳玉梅正在搅拌染液,靛蓝色的液体在木勺下旋转,像朵盛开的蓝花。她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喜:“长期合作?那太好了!我现在的产量可能跟不上,得再找几个人帮忙。”
“傅先生说可以帮你改进设备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份合同,“这是合作方案,你看看,要是没问题,咱们就签字。”
柳玉梅接过合同,指尖拂过纸面的条款。上面写着,傅明轩会提供新的染缸和蜡刀,还会帮她培训工人,条件是染坊要优先供应他的服装工作室。她把合同放在桌上,忽然想起林亦风说的,要把染坊做大,现在终于有了机会。
林亦风来送午饭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右腿的伤疤在阳光下隐隐作痛。看见桌上的合同,他的眉头微蹙:“这是……”
“傅先生要跟咱们长期合作。”柳玉梅把合同递给他,“以后染坊就能扩大规模了,你也不用再去公社打零工了。”
林亦风接过合同,目光落在条款上。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的染坊也是这样,有很多客户,后来因为身体不好才关了门。他把合同放在桌上,握住柳玉梅的手:“以后我帮你管理染坊,你专心染布,咱们一起把染坊做好。”
柳玉梅的眼眶微微发红,点了点头。她想起魏大爷说的,染坊要有人帮衬才能长久,现在她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。
傍晚的知青点飘着金银花茶的香气。老周蹲在灶前烧火,锅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清香混着甜枣的味,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。温叙和赵曼曼坐在炕边,他帮她把麦种装进布袋,她帮他整理种植手册;苏清媛和陆峥年坐在桌旁,他帮她把金银花晾在竹匾里,她帮他缝补军靴上的破口。
“农科所说下个月要开农业表彰大会。”陆峥年忽然开口,手里拿着针线,动作笨拙却认真,“温叙和你都要去领奖,姜同志说,你们的麦种和土壤改良技术,要在大会上推广。”
苏清媛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麦田。收割后的麦茬在暮色里泛着浅黄的光,像铺了层碎金。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只要肯用心,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出希望。”
陆峥年往她手里塞了杯刚泡好的金银花茶,温度刚刚好。苏清媛喝了一口,清香在舌尖蔓延,混着淡淡的甜味,像尝到了整个夏天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