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窗台时,宋轶发现白敬亭不在身侧。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,她披了件他的灰格子外套走出去,正撞见他蹲在玄关,手里举着支热熔胶枪,小心翼翼往两只旧棉拖鞋上粘毛球。
白敬亭(鼻尖沾着点白胶,像落了星子):昨天看天气预报说降温。给拖鞋戴个“毛线帽子”,踩在地板上就不凉了。
旁白:棉拖鞋是去年冬天买的,一只印着歪歪扭扭的雪人手,另一只绣着半片银杏叶,如今鞋头磨得发毛,被他粘了圈米白色毛球,倒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动物。
宋轶刚要笑,忽然瞥见茶几上摆着个熟悉的蓝布包。那是剧场老经理托人送来的,里面装着剧迷寄来的信,最上面压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,罐子里塞满彩色糖纸,红的绿的裹着细碎的阳光,晃得人眼睛发暖。
白敬亭(把胶枪搁在一旁,拿起玻璃罐晃了晃,糖纸摩擦的沙沙声像极了去年深秋的落叶):有个叫“小银杏”的观众说,每场谢幕时都看见你偷偷往侧幕条上粘糖。她说你粘的位置,正好是《冬日序章》里男女主重逢的舞台标记。
宋轶(指尖划过罐壁,忽然想起上个月的雨夜):她当时说,想让故事里的人也尝尝甜。
宋轶打开罐子倒出颗薄荷糖,糖纸展开是片手绘的雪花。她想起演出结束后留在剧场改台词的那个雨夜,曾听见侧幕有窸窣响动,回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正踮脚把颗橘子糖往幕布缝里塞,糖纸被雨水洇得半透,却还攥得紧紧的。
宋轶原来被你瞧见了
白敬亭忽然起身往厨房走,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白瓷盘,盘里摆着四个红糖馒头,馒头皮上用可可粉画了歪歪扭扭的笑脸,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,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揉在了里面。
白敬亭(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):上次的面没发好,这次特意加了半盒牛奶。你看这褶皱,像不像剧本里没写完的省略号?
正说着,门铃响了。门口站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手里举着本画满批注的剧本,封面上用蜡笔涂了两个雪人,雪人手里的剧本上写着“未完待续”。
小姑娘(冻得鼻尖通红,却非要亲自把剧本塞进宋轶手里)妈妈说这是给你们的新结局。她说好故事要让看的人也能写下去。
剧本里夹着片压平的枫叶,叶面上写着行稚嫩的字:“雪化了会变成春天,糖吃完了会留下糖纸,就像你们的故事,会变成长长的线,把很多人的冬天都连起来。”
白敬亭(忽然从储藏室翻出卷红毛线,往小姑娘脖子上绕了两圈,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指腹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):这是我们昨天织围巾剩下的线。戴着它去堆雪人,就不会冻耳朵啦。
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远时,宋轶发现她书包上别着颗玻璃糖,阳光透过糖块,在地上投出片细碎的光斑,像谁撒了把会发光的糖渣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书房,宋轶翻开《冬日序章》的修订版,发现白敬亭在终章旁又画了幅小画:两只手牵着线,线的那头系着无数颗彩色的糖,有的落在雪地里,有的挂在树枝上,最远的那颗正飘向个亮着灯的窗台,窗台上摆着本翻开的剧本。
白敬亭(忽然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混着阳光的温度):其实那天在后台,我不仅塞了糖。还在剧本最后一页写了句“想和你把每个冬天,都过成春天的序章”,可惜你翻得太快,没看见。
宋轶(拿起笔,在画旁补了行小字):原来所有未完的句子,早就藏在了对方的故事里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,窗外的麻雀又开始叫了,声音脆生生的,像在给这个新写的段落,加了段明快的配乐。
末完待续